[赏析]
孔子说过:“君子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宋濂可谓遵循圣贤之说而身体力行。这是我读后的一个深刻感受。
宋濂写这篇文章时已经69岁了。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儒,宋濂给一个同乡的小青年写文章,多说些教训的话谁也不会认为过分。但本文主要不是以教训的口吻写出,而是回忆自己求学时的艰辛,从而勉励马生奋发学习。宋濂回忆的内容是十分生动的。家贫,买不起书,只好借。借书要讲信用,到期必还。于是,只好抄录,容日后细读。求师更加艰辛,须跑百里之遥,向“先达”“执经叩问”。古人讲究“师道尊严”,不像今天提倡“师生是朋友”。宋濂必须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请教老师,甚至连说话的语调,脸上的表情都要格外注意。否则,“先达”认为“孺子不可教”,你就永远失去了求教的机会。我们不提倡这种师生关系,我们认为师生间应融洽些,谈笑风生,未尝不可,甚至可以开开玩笑。但应懂得这样一个道理:作为学生,你要想从老师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没有谦虚好学的态度是不行的。古今中外,许多成功者就是以一颗虔诚之心打动了师长而尽得其传。有的中学生认为今天不需要宋濂这套迂腐之论了,其实不然,宋濂讲的道理,今天仍有意义。
我们最受感动的是宋濂“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这句话了。人一生中最难忘的是艰难困苦的折磨。宋濂以其名臣重弼的身份回顾少时求学艰辛,其心中必定感慨万千。我们佩服宋濂的心态。人,生活中常遇到不平衡,尤其是同学、同事之间。别人吃得好,穿得好,花钱如流水;而自己节衣缩食,囊中羞涩,这种强烈反差对一个人的心理考验是十分严峻的。谁能在这种考验中经受得住,谁就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有的人,把持不住自己,走向另一条路了。
当今的中学生,比吃比穿之风甚盛。有的中学生月消费抵得上一个普通职工的月工资收入。非名牌不吃,非名牌不穿。比宋濂的“同舍生”强多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有没有宋濂式的人物?有。他们像宋濂一样,埋头学习,刻苦勤奋,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考入大学;有的还有所发明创造。
文章现身说法,对比鲜明,语言朴实,描述生动,毫无矫揉造作之嫌,处处表现出一位长者的厚道。“余幼时即嗜学”,既平实又生动,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亲切感人。“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意蕴绵长,回味不绝。整篇文章,浑然天成。
▲闲看时尚旋风
[时文英华]
读韩愈
梁衡
韩愈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其文章写得好是真的。所以,我读韩愈其人是从读韩愈其文开始的,因为中学课本上就有他的《师说》、《进学解》。课外
阅读,各种选本上韩文也随处可见。他的许多警句,如:“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等,跨越了一千多年,仍在指导我们的行为。
但由文而读其人却是因一件事引起的。去年,到潮州出差,潮州有韩公祠,祠依山临水而建,气势雄伟。祠后有山曰韩山,祠前有水名韩江。当地人说此皆因韩愈而名。我大惑不解,韩愈一介书生,怎么会在这天涯海角霸得一块山水,享千秋之祀呢?
原来有这样一段故事。唐代有个宪宗皇帝十分迷信佛教,在他的倡导下国内佛事大盛,公元八一九年,又搞了一次大规模的迎佛骨
活动,就是将据称是佛祖的一块朽骨迎到长安,修路盖庙,人山人海,官商民等舍物捐款,劳民伤财,一场闹剧。韩愈对这件事有看法,他当过监察御史,有随时向上面提出诚实意见的习惯。这种官职的第一素质就是不怕得罪人,因提意见获死罪都在所不辞。所谓“文死谏,武死战”。韩愈在上书前思想好一番斗争,最后还是大义战胜了私心,终于实现了勇敢的“一递”,谁知奏折一递,就惹来了大祸;而大祸又引来了一连串的的故事,成就了他的身后名。
韩愈是个文章家,写奏折自然比一般为官者也要讲究些。于理、于情都特别动人,文字铿锵有力。他说那所谓佛骨不过是一块脏兮兮的枯骨,皇帝您“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岂不盛哉,岂不快哉!”这佛如果真的有灵,有什么祸殃,就让他来找我吧。(“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这真有一股不怕鬼,不信邪的凛然大气和献身精神。但是,这正应了我们现时说的,立场不同,感情不同这句话。韩愈越是肝脑涂地陈利害表忠心,宪宗越觉得他是在抗龙颜,揭龙鳞,大逆不道。于是,大喝一声把他赶出京城,贬到八千里外的海边潮州去当地方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