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近日听了一堂语文课《蜗牛的奖杯》。课文讲蜗牛原先善飞，在一次飞行比赛中荣获冠军，得到了一个奖杯，便成天背在身上。日久天长，奖杯成了外壳，翅膀也退化了，它只能慢慢地爬行。教学临结束，教师组织学生交流：看到再也飞不上天的蜗牛，你想对它说些什么？（文后练习）生：蜗牛背着这么沉重的奖杯太可怜了，我想发明一种机器，把它拿下来。生：我也想帮蜗牛拿下奖杯，还想恢复它的翅膀，看看它是不是飞得最快。生：把奖杯放到该放的地方，让蜗牛重新飞起来。……教师颇感意外，显然他也没有意识到学生会这么想，因为这一环节的设计是落实本文的情感目标──成绩面前要谦虚，不能把荣誉当包袱（教参上也这么要求）。于是，在不置可否的情况下，教师便总结：蜗牛太骄傲了，这沉重的外壳就是骄傲的后果，让我们告诉蜗牛，成绩面前要谦虚，并板书“虚心”。课后，笔者和教师交流时，指出此处教学未能顺应学生的心理需求进行引导，“虚心”并非学生体验所获，有灌输之嫌。教师也觉得，当时学生的反应出乎设计的意图，原以为很顺利能归结到“谦虚”，所以一时无所适从。同时教师也认为，如果顺应学生的心理，作为价值观的目标又如何达成，觉得很矛盾。并且谈到此类课文很多，如《做什么事最快乐》（第二册）等，在实施中都有类似的问题。这次交流倒引发了笔者更为深入的思考。

一、怎样看待儿童特有的价值体系

让我们先用心理学的眼光来剖析这个案例。都说童心无瑕，童真无价，所谓童心，即儿童对客观世界的反应、态度和对想像领域的憧憬向往，它有着鲜明的年龄特征，更有其独特的文化和价值体系。调查和资料均显示，其主要特征为感性、直接、异想天开、充满期待，更可贵的是，善良是其情感核心，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上例鲜明地表现了这些特征，孩子想说的多为两个主题：一是觉得同情：蜗牛爬行多么痛苦，太可怜了，让我们把它沉重的负担去掉吧！二是充满幻想：如果蜗牛能飞起来，那将是一番什么景象？它包含了孩子善良的愿望，期待减轻他人的痛苦，这是儿童价值观的体现，它又显示了孩子的遐想联翩和好奇，这是儿童文化的体现。面对这样的心理背景，怎么可能让孩子首先想到的便是批判蜗牛呢？怎么可能使他们理性地分析谦虚的重要性呢？如此一味强求，这种有悖科学的人为因素，又怎能体现以人为本的教育思想呢？这里，笔者要为这些孩子的想法鼓掌。只有在童心世界里我们才能听到这善良的声音，这没有丝毫伪装的吐露。要为新课程的实施而鼓掌，正是一年多来积极倡导的宽松自主的课堂，使他们大胆交流，个性表达，真情流露，而不像以往那样揣摩教师的心理，披上令人窒息的伪装。其次，让我们从儿童的现实生活来解读这个案例：对待荣誉，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态度？七八岁的孩子，有哪个会对荣誉不屑一顾，保持冷静？面对荣誉，有哪个孩子不是喜形于色？他会把一颗颗星贴在自己的额头，把奖状贴在墙上。在儿童的“词典”里，没有“谦虚”这种概念，又怎能强求他们面对荣誉如“老僧入定”般冷静。但问题是，本文又必须让孩子形成这种情感价值观，如何处理这对矛盾呢？

二、如何科学地建构儿童的价值体系

《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在第一部分就明确了新课程的培养目标，和本文相符的内容是逐步形成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请注意“逐步”这个词，它告诉我们人的价值观的形成是一个渐进与生成的过程，这个过程应根据学生的年龄特点科学安排，逐步达成。如果缺乏科学的体系，漠视年龄和心理因素，很难产生积极的效果。在这里，笔者并非反对“谦虚”这一目标，而是认为在体系的安排上不够合理。笔者斗胆对教材的编排提出质疑：《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指出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统一是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由此可见三个维度的目标应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我们的教材在编排时显然只注重了知识技能体系的科学和完整，对儿童的价值观形成缺乏系统性和科学性，更缺乏人文精神。要不，怎么会在一年级就出现“为他人做事最快乐”，“勇于向高手挑战”，“站得高看得远”，“成功是无数的失败换来的”这些目标呢？这个年龄的孩子需要进行价值引导的是什么？应该是感性的，以儿童生活为载体的鲜活内容。笔者认为，价值观的形成应以积极的生活态度和基本的行为准则为基础，逐步过渡到理性内容。如果忽视儿童年龄特征，还是跳不出“思想教育灌输化”的怪圈。注重体验是达成情感目标的有效途径，但如果体验的内容失去了生活的土壤，成了“空中楼阁”，那何谈体验呢？更为严重的是，有悖科学，必然带来对灵性的扼杀，造成童趣的湮没和道德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