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自近代科学革命以来,科学知识以其普遍性、客观性、价值中立性为标榜,几乎成为所有知识的范本。科学知识社会学(Sociology of Scientific Knowledge,简称SSK)以科学知识为其研究对象,以社会建构论和相对主义为纲领对传统的科学知识观的进行了深刻解构,非中心性、相对性、境域性成为审视科学知识的一个有益视角。
关键词:科学知识社会学;社会建构论;科学知识观
自中世纪,近代科学将人类从宗教的神龛中拯救出来,便以其效用性、严密性、权威性在人类社会和日常生活中占据了主导地位。普遍主义、公有主义、无私利性和有条理的怀疑主义成为科学知识和科学精神的表征。科学知识是“自然之镜”,是对外部世界的真实摹写,是不以科学家的个人品质和社会属性为转移的客观知识。科学成为真理的化身,成为其它学科是否能够进入科学殿堂的标准。科学教育对科学知识的选择几乎完全按照学科的逻辑体系来呈现,使科学以完美的形象出现,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
一、社会建构论对传统科学知识观的解构
20世纪70年代,西方一批科学社会学家开始关注科学知识问题,科学知识社会学(SSK)应运而生。目前,这些学者主要来自英国的“爱丁堡学派”(Edinburgh School)和受欧洲大陆传统影响的一些人。科学知识社会学认为,科学知识与其它知识形态并无本质的区别,也是社会建构物,必然受社会文化的影响。故这种观点又称“建构主义”(constructivism)。
社会建构论基本属于解构主义或后结构主义的范畴。解构主义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法国,它反对二元对抗,只承认多元,否认权威和中心,认为宇宙与万物的生成是一种生生灭灭的运动,是无休止的结构、解构、重构的过程。认为无绝对之真、善、美,没有无差异之实体,没有“纯整”的实体,无永恒之理念、概念,无永恒的结构,文本无定解,无权威之阐释,结构中的中心只是一种功能。
科学知识的社会建构论所倡导的“社会建构”通常是隐喻社会行动的人工性质,即自然事物的结构本身是能够加以改变并重新安排的。“建构论”所指涉的是这样一种思想,即人类不是发现了这个世界,而是通过引入一个结构而在某种意义上“创造”了它。“所谓建构主义乃是指,既然是人自身创造了社会和文明的制度,那么他也就必定能够随意改变它们以满足他的欲求或愿望。”
皮亚杰(Jean Piaget)最先研究了认识通过环境与主体的互动而发展的过程,明确突出了建构过程在认识论中的地位。皮亚杰认为,传统的认识论只顾及到高级水平的认识,或认识的某些最后结果,而看不到认识本身建构过程。实际上,所有学科都是以不断发展为其特征的,任何一门学科都是不完善的,且处于不断建构过程之中。他说,“认知结构既不是在客体中预先形成了的,因为这些客体总是被同化到那些超越于客体之上的逻辑数学框架中去;也不是在必须不断地进行重新组织的主体中预先形成了的。因此,认识的获得必须用一个将结构主义和建构主义紧密地连接起来的理论来说明,也就是说,每一个结构都是心理发生的结果,而心理发生就是从一个较初级的结构过渡到一个不那么初级的结构。”“我们可以越过那些可观察到的东西来尝试着建构结构,并不是从主体有意识地说的或想的什么来形成结构,而是以当他解决对他来说是新问题时,他依靠他的运演所‘做’的什么来建构结构。”无论逻辑学、数学还是物理学认识的发生,在他看来,都可以按照非预成结构的建构来考虑。知识既非通过感官、也非由信息传达而消极接受的,而是认识主体积极建立的;认识的作用是适应性的,它帮助主体组织经验世界而不是发现客观本体的实在。
传统认识论的核心思想是,有一个现实的客观世界独立于我们而存在,而这个现实客观世界通过一种近似过程在一定程度上是可知的,这些关于客观世界的知识在它所能达到的近似程度上是真的,或者是与客观世界的实在的结构是同型的。也就是说,科学知识是通过无误的推理从无误的初始前提──如观察、公理─—已被证明为真的命题,不带任何主观性和直觉的成份。基于这种知识观或认识论,科学就成为人类心智遵循普遍的科学方法,逐步获得对外部世界的客观表述而发展的进步观念,因而是人类知识积累和进步的典范。科学共同体拥有客观地判断科学知识主张正确与否的技术标准,并以这些标准组织科学知识的生产,促进科学事业的持续进步,成为一种具有独特精神气质和民主社会关系的社会体制,一个高度自治和政治中立的共和国。普遍性、公有性、无私利性和有条理的怀疑主义诸社会规范,控制着科学家因个人或社会方面的压力而发生偏离行为,保证科学体制实现其扩展确证知识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