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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之痛的历史映像

2005年10月12日 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未知 字体:[ ]
如果我们要理清当下语文教育中纠缠不清的问题,也许应该返回历史的源头——新文化运动视野中的“语文”理念在宏大的叙事氛围中承载了太多的“非语文”因素;在这80年的讨论中,中国人以学为高、以求道为能、以工艺为末技的思想在现代普通教育中呈现出的问题一直未能得到重视。如今的语文依然在这个思维定势下进行。将语文分成偏重知识与能力的“语文”和偏重情感的“文学”,这是解决目前混乱的“语文”问题的最好方法。 


语文”之痛的历史映像


蔡可 


  1904年,在晚清新政的激荡下,“中国文学”在《奏定学堂章程》中独立出现,第一次作为一门学科进入教育体制。它虽然开启了后来国文课的先声,但是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课程体系。又经历了近20年的历程,民国教育部于1923年出台了初中及高中的国语课程纲要,分别由叶圣陶与胡适起草,这可以称得上是第一个现代意义的课程标准,它们几乎限定了80年来中学“语文”学科的发展方向及讨论范围。但我们必须注意到,无论是小学还是中学,当时都没有使用“语文”这个名称。它用的是“国语”;只是在高中第一组(相当于文科中学)中特设了“国文”。如果我们要理清当下语文教育中纠缠不清的问题,也许应该返回历史的源头,去看一看“国语”与“国文”究竟指的是什么?这个课程纲要又暗含了怎样的文化策略? 

  

新文化运动视野中的“语文


  从“国语”这个名称上,我们能够一窥那个时候的设计理念。在早于纲要出台的1920年,民国教育部即已有了划时代的大动作,“定本年秋季起,凡国民学校一二年级先改国文为语体文”,何以这时不说“国语”而又出来一个“语体文”概念呢?按照当时国语运动的领军人物黎锦熙的解释,“因为国语是用国音教授的,部中恐怕乡村小学一时没有国音教员,便不妨将本地的方音来读语体教科书。”(《国语教育上应当解决的问题》,1921年)也就是说,当务之急在于“言文一致”,倒不是全国都“说”一样的“普通话”。不仅仅是国音,词类、语法更应是“国语”追求的目标,它们是直接与“语体文”密切相关的。改变“死”的语言以启迪民智,让全国大多数人都能接受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变动之下,历来善于捕捉信息的商务印书馆迅速在北京举办了国语讲习所,这是与教育部直接挂钩的师资培训。1921年,商务印书馆又为那些未能参加讲习所的教师特别开设了函授班。从同年《教育杂志》的广告中,我们可以看到,主要课程有国语发音学、国语文法、会话、音韵沿革、国语教授法等五大类。当然,我们可以把这些培训看作是商务印书馆高明营销策略的具体化,然而高明的策略也必须来源于对信息的准确把握与创造性处理。对于“国语”的理解与推广又形成了什么样的教育生态?1921年底,浙江一位教师给杂志的来信很能说明问题,他认为国语教学中难办的问题之一就是“讲解”——儿童很难弄明白国语中几个字或几句话的意思。这位教师起先选用土话来讲解国语,可后来发现效果很不理想,因为那会使儿童“把‘国语’看成了‘书本国语’”。这中间蕴涵了两个问题,一是国语并不是“书本国语”,它只是通过书面的学习,最后要大家都遵从一定的语法规则,都来说、来写“活”的现代语言;二是在一些非官话区域,教学偏离了识字缀文等基本训练,侧重点变成了如何理解由官话标准制定的“国语”。 

  再来看这个标准制定中的重要人物胡适。1920年,胡适在《新青年》上发表了著名的《论中学国文的教学》。这篇文章有一个讨论的靶子,那就是民国元年的“中学校令施行规则”,此规则第三条规定,“国文要旨在通解普通语言文字,能自由发表思想,并使略解高深文字,涵养文学之兴趣,兼以启发智德”。胡适指出了国文教学失败的现状,并认定原因在于事实与理想的偏差,“中学校教授的并不是普通的语言文字,乃是少数文人用的文字”。同年在国语讲习所的一次演说中,胡适提到,“现在把这种已很通行又已产生文学的普通话认为国语,推行出去,使他成为全国教科书的用语,使他成为全国报纸杂志的文字,使他成为现代和将来的文学用语——这是建立国语的唯一方法”。其实这个时候的胡适不仅仅在考虑语言的问题,他还在考虑中国新文化的发展及走向,那是比纯粹的语言工具更为深入的思考。1918年,他在《建设的文学革命论》提出“国语的文学文学的国语”十字理想。这是两个互动的目标,它代表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个理想的标准在由他亲自起草的高中国语课程纲要中得到了体现,教学目的的第一条就是“培养欣赏中国文学名著的能力”。具体到方法上,则有如《西游记》、《侠隐记》等白话小说、戏剧略读书目做支撑,这些书目也是他心目中的“国语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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