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面“镜子”

2005年1月20日来源:网友提供作者:未知字体:[大中小]

心中的那面“镜子”

绵阳高新区火炬一小蒲晓茹

一连几天的秋雨终于住了，碧空如洗，难得一个艳阳天，带着雀跃的心情我和家人踏上久违归乡的小路。英子，儿时的玩伴，今天的乡村教师，是我此行一个重要的探访对象。悠扬的钟声把我引到村东的小学，还是那一排整齐的瓦房，还是那一棵挺拔的古槐。英子笑吟吟地站在树下，正如秋日的一朵野菊，“走，上山。”英子拉着我的手，没有客套，没有寒暄，这就是英子的性格。

一路上，英子一直沉默无语。来到一座堆满野菊花的新坟前，英子的眼泪忍不住了：“爸爸，我此时怀着愧疚、悔恨的心情站在您面前，因为我的那面‘镜子’丢了。”我噙着泪，眼前浮现出英子的爸爸——一位清苦的乡村教师的身影。此时英子在坟前喃喃自语：“爸爸，我难忘踏进师范那天，您激动而欣慰的眼神，更难忘将登讲台时，您那意味深长的一席话。您说您要送我一面‘镜子’。面对我的疑惑，您笑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啊，那么坦荡，那么真诚，那么隽永，我相信，只有一个把毕生精力都投给学生的人才会拥有那么灿烂的笑脸，您吃力地从书架最顶端取出一个包，一层层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裱过的发黄的纸——‘没有差生’，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那么夺目。那一刻我有一种想掉泪的冲动，那一刻我读懂了爸爸风雨坎坷的人生之路，也明白了为什么身为村小教师的爸爸会赢得那么多人的崇敬。我紧紧握着这面‘镜子’对爸爸也对自己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让这面‘镜子’照亮、洗涤我的灵魂。

春风秋雨，日子像一条河。初为人师的那份新奇、激动被重复、单调的工作消磨得荡然无存，父亲的那面‘镜子’也早已无处可寻。现在的我似乎带着变色眼镜，本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学生被我分成了三六九等。当然，排在最低层的学生都被牢牢地打上‘差生’的烙印。面对学习成绩落后的同学，我总以一种冰冷甚至锋利的眼神逼视得他们成天头也抬不了，面对他们的无助、惶恐的眼神，我把自己变成一座冷漠的冰山；教室外面刺骨的寒风中有他们瑟瑟抖动的身影；面对他们的泪水，我有的是麻木、怀疑甚至是快感，‘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犯错’，这是我当时一切一切的理由，我甚至用这种方式维持着一个教师的权力。用冰冷、麻木、无情塑造了一个教师的形象。

‘老师，我们感觉你变了，对我们也笑一下吧！’这是9月10日教师节那天学生在讲台上放的一张纸条，落款是‘差生’。一张柔弱无助的纸条把我这几年惨淡经营的‘刚强’彻底摧毁。爸爸，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开这圣洁的讲坛，因为自己与神圣的教师这一称号是那么不符。

爸爸，那天夜里，我见到您了，带着一片星光和着几缕月色，您还是那么宁静而安祥，只是脸上没有了笑容。第二天一早我便发疯似的在整个房间里寻找您给我的那面‘镜子’。书架、书桌、衣柜、床头，甚至床底，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个身……

整整一天，找了一天，任我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那面‘镜子’。我呆呆地坐在地板上任泪水无声地流，爸爸，我知道您把那面‘镜子’收回去了，只因为我不配。

爸爸，现在我正在您的坟前，向你请罪，请你再给我一面‘镜子’吧，即使让我受尽各种惩罚，一千遍一万遍的呼唤，你都无声，我明白此时您已‘托体同山阿’。这里无数的野菊花摆在您面前，我知道这是您生前呵护的学生献上的一份份崇敬、怀念之情，如此美丽，如此动人。您说过，你最喜欢野菊花，喜欢它的平凡与坚韧，您说过学生的错误也是美丽的，因为他们只是孩子。

爸爸，因青春的无知与迷惘，我的那面‘镜子’丢了，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知道该如何面对学生，面对讲台，面对教师这一称号。请你相信我，决不会让您失望。

英子眼里噙满晶莹的泪水讲完了故事，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在坟前又添一捧鲜艳的野菊花。英子，作为教师的我多么理解你内心的感受，我又何尝没有你的迷茫，面对“差生”，我是“想说爱你不容易”，但理智的冷静，师德的标准促使我要无愧于我年少时的选择，此时想到自己的教学生活，想到自己那一群活泼可爱的学生，我坚决地对自己说：“心中的那面‘镜子’我永远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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