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描绘农民的生活同官吏和官府欺压农民的现实。这是从三个角度来呈现的。先是(1)展示寂静的农村的傍晚:一年的劳动果实尽被剥夺的农家庭院,庭院中秋虫的鸣声,虫声造成令人不安的暂时寂静。接着(2)显现农民忙于接待差役的情景:农民即使款待差役,赋税交迟也得不到宽容。这里刻画了随着令人不安的寂静而来的冷酷无情的现实。最后(3)述说官府的可怕。这样就表达了一种阴郁的预感:农民的处境决不会改变。
第三首先是(1)展示了农村的荒芜景象:杂草覆盖古道,道旁的河流清冷秀丽,现在收获已毕。接着(2)描绘在疾风寒霜中颤抖的农村情景:游子和鸟儿在寻觅栖身之所,一位老翁(田翁)亲切地接待迷路的游子。
上述探讨说明,应当把《田家》诗三首看做一个整体。它通过立体的勾画表现出农村和农民的现实图景。
而且正如前所引孙先生已经指出的那样。这篇诗作里的用语既没有毫无意义的修饰,也绝对没有诗人毫无根据的主观反映。这篇诗作可以被看做是柳宗元对永州农村和农民的体恤的最优秀的艺术表达,其原因就在于此。
^^三
永州的生活无疑使柳宗元日益接近这块土地的大自然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通过对大自然的深刻观察思索而写成的《永州游记》等正是柳宗元这种生活的产物⑥。但是这种生活前后有十年之久,映入柳宗元眼帘中的永州的大自然和人们的情景当然是多种多样的。
江雨初晴思远步 日西独向愚溪渡 渡头水落村径成 撩乱浮槎在高树
这是一首题为《雨晴至江渡》的诗。在一个雨停天还亮的夏日傍晚,柳宗元在散步之中忽然看到意想不到的景色,使他感到惊奇。这首诗可能是诗人发现了从未见过的这个村庄的景致,表达了他那悠然自得的心情。
九扈鸣已晚; 楚乡农事春 悠悠故池水; 空待灌园人;
这是一首题为《春怀故园》的诗,这首诗可能是柳宗元谪居永州初期之作。诗人眼中的“农事春”毫不具体。它只是引动了诗人在异乡的春季突发的乡思。
久居永州使诗人眼中的大自然和伫立其中的诗人的心情发生了种种变化。读《溪居》诗,便可以觉察到诗人的思想已经超出了乡愁。
久为簪组累; 幸此南夷谪 闲依农圃邻; 偶似山林客 晓耕翻露草; 夜榜响溪石 来往不逢人; 长歌楚天碧
在这首诗里,诗人认为永州的生活较之在京都长安做官清闲自在。诗人用“农圃邻”、“山林客”这样的用语来形容此时的自己,颇有情趣。“长歌楚天碧”所表述的鲜明强烈的情怀中不是毫无乡愁,但却与《春怀故园》所表达的乡愁迥然不同。对农村以至农民的接近更加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