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样说更明白,是“语言(言语)”,才使人具有了“精神”。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学习一个词,就是给人的精神打开一扇窗;学习一句话,就是给人的精神打开一扇门;学习一篇文章,就是就是把人领进一番新天地!
语文教育中常常要替换一个语词,调整一个句序,说透了,实际就是“精神动作”--精神替换、精神调整!它只在表层上是“技术行为”!
因而,语言(言语)就是人本身,语言(言语)就是世界本身,语言(言语)本身也是文化。母语教育,说到底,实际就是“人的精神培植”,就是“丰富人的精神经验、丰富发展人的生命个性的教育”,是一种“本民族文化的教化”。--这是母语教育最根本的内在本质。母语教育,在外在的效能上,才是语言(言语)能力教育和训练。或者说,训练语言(言语)能力就是训练精神!
换言之,学生学习母语的过程,首先是一个丰富自我精神经验、培育自我精神、形成自我个性生命的过程,是本民族文化的一个教化的过程。其次,才是一个语言(言语)能力的训练和提高的过程。---我们在理解上和表述上是这样说,实际上二者就是一个过程。前者是一种“人化”教育,后者是一种“公民能力”训练。百年来,我们在认识和把握母语
语文教育的本质时,一直只认识到它是一种技能训练,如同游泳、打乒乓球一样的一种技术行为(叶圣陶、吕叔湘、张志公语),明显是不够深刻的。
当然,好的
语文教育的一个鲜明的特征,是训练和提高学生的语言(言语)能力(听说读写思等)。但我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个鲜明特征,是分内外两层的。外在,是语言(言语)“能力”(听说读写思等)提高;内里,却是精神经验的丰富、个性生命的成长、生命本体的活跃、文化涵养的加深。所以,如果,
语文教育不认识到、不着眼于“内里”,即
语文学习者的精神经验的丰富、个性生命的成长、生命本体的活跃、文化涵养的加深,那么,“外在”的所谓语言(言语)“能力”,也就绝难形成;进而,整个的
语文教育也就必然“少慢差费”。一句话,
语文教育,如果不着眼于“人化教育”的这个“内里”的机制,那么,作为“公民素质”的“听说读写”的“外在”“能力”就会成为无本之木。简言之,着意于“精神”,得益于“技能”。
说
语文教育(母语的)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教育”。这决不是说它是一种“思想教育”。“精神”与“思想”是两个有联系而又明显不同的概念。“精神”是人之为人的本质,人有了精神才可以称作人,精神是人之本质。“思想”是“精神”的高级阶段,而“精神”则是“思想”的生命基础。“思想”是一种固化,“精神”是一种自由。“思想”多是理念的,逻辑的,他人性的,群性的,意识形态化的。而“精神”,则是自我生命的,是私人性的,个性化的,感性与理性交融的。“思想”只是人本质的充分性,人无一定“思想”不妨碍人成为人。“精神”则是“思想”的必要性。“精神”比“思想”广泛得多、宏博得多、活跃得多。有了一定语言(言语)的孩童少有深刻理念状态的“思想”,但却有高度活跃着、奔涌着、烂漫的“精神”,这是因为他掌握了语言(言语)(尽管很简单),是语言(言语)构筑了他的“精神”。也就是说,人的接受语言(言语)和人的精神的生长、成长,几乎是同步的。
这也就是,我坚决不同意把
语文教育的本质,定性为是“语言(言语)技能”+“思想教育”,或“语言(言语)技能”+所谓“人文精神”(那种基本等同于思想教育的“人文精神”)教育的原因。 因为这种所谓的“加”,是隔绝着的两种东西的“捏合”。也就是说,这种认识,从起点上就是错误的。我所说的“人文精神”与“语言(言语)”,完全是一种东西,明确说,语言(言语)即精神,是一体二名,因而绝不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