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偏了理解,应重视背诵
人的语言(言语)能力的学习、语言(言语)能力的形成,其实主要是依靠对前人经验的一种模仿;且基本是一种“不求甚解”的模仿。因而背诵在语言学习中起着十分巨大的作用。
语言能力的形成,当然需要“理性”的参与 ,需要“理法”(如语法、写作法、文章学等)的帮助,有时这种“理性的参与” 、“理法的帮助”还起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譬如弄清结构、分清层次、总结归纳等等。
但是,背诵,对语汇材料的积累、对整体文句的感性的积累,所起的作用比抽象的“理”解,所起的作用更大。背诵,是化别人的语言为自己的血肉。那文句、那意境,萦绕心头,如发于已心,如出于已口。愈积累愈丰富,愈丰富愈自然贯通,逐渐就积淀成一种语感了。中国传统的语言教学,最基本、最主要、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背诵。巴金先生能够背诵200篇的《古文观止》,茅盾能够背诵全本的《红楼梦》,这是他们作为
文学家有着超人的语言能力的重要原因。
可是五四后,尤其建国后,以“理”来解语言、来学语言的方法,代替了以“背诵”为主基本不讲“理”或少讲“理”的方法。几十年来,中国
语文教育的课堂上讲“理”过多,而求“背”太少。从偏于分析、轻视吟悟,到偏于例子、轻视数量,再到偏于理法、轻视背诵,我们可以明显看出,现代中国现代中国
语文教育的探索者有一个美好幻梦---即总想走出一条所谓的“科学化”“理科化”的捷径,但没曾想,却走向了“科学主义”的歧路! 繁琐哲学、玄虚之学、形而上学的纯技术化的习题、板滞的操作课型与步法等等,在
语文教材和课堂上,泛滥成灾!从小学到中学用2700课时学自己的母语仍过不了关--此咄咄怪事的原因就在这里。这是过于崇信所谓西方科学主义理性的结果。要大大提高中国
语文教育的实效,在不丢弃适当分析、例子、理法的前提下,非重视吟悟、数量、背诵不可!
六,偏了
散文,应重视诗
翻翻我们的
教材,
散文(广义的)占了90%,诗退居到了10%。(我这里说的诗也是广义的、宽泛的,那种虽以
散文的体式写成,但内核具备诗的精神,也是诗。)对现代诗选得少,对古典的诗选得也少。
语文考试也有个流行的不成文的禁令,那就是
作文不能写成诗。
这是否也跟当代中国社会的大的
政治文化心态直接关联?这个大的
政治文化心态就是--实用。实用,从大处说,是国家的
政治军事斗争、经济建设,小处说是人际交往。而
散文是广泛应用的文体,而诗在现代生活中几乎“无可用”。
可我们是一个诗的国度!我们有着几千年的“诗教”传统,“诗书传家”--不但可用之于家,还可用之于国。孔子甚至说,不学诗(诗经)无以言。从诗经、离骚到
唐诗、
宋词、元曲,中国的
诗歌传统一脉相承。可以说,诗,是中华文化精华中精华,是中华文化宝库中最光辉灿烂的部分。古代文人,写诗抒怀,以诗筹答,以诗相赠,是平凡生活中最平凡不过的事。可现代当代的文人(广义的),还有多少能写诗!即使能写诗,可又有多少人能够写得好诗,实际情况确是“一代不如一代”。也就是说,中国诗教的薪火已经快没有传人了,快要熄灭了!追根溯源,这不正是现代中国
语文教育的一个悲哀吗?
其实,从少年儿童自身的特点讲,诗最接近于他们的性情,最接近于他们天真烂漫的心灵。干脆说,孩子天然就是诗人。三五岁的孩子脱口说出“天空中有美丽的动静”这样的话,这不是诗是什么?这是“天然去雕饰”。中国今天的孩子,诗的天分还没有得到任何发展,就在
语文课上被老师们按着头去学“实用”性、“交际”性的所谓
散文,这无异于摧残、扭曲。退一步讲,即使为了 “实用”、“交际”,通过具有神奇想象的诗来学语言交际,成效其实更大!
诗诉诸于人的“内在精神”,
散文诉诸于人的“外在交际”。我们不能只顾实用性的交际,而荒芜了孩子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