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语文教育界中许多人的眼中,一提起韩军,大家就会想起“新语文教育”,想起“人文精神”,想起“反对伪圣化”。他所代表的“新语文教育”,已经列入“现当代中国著名教学流派”,最近一本《韩军和新语文教育》,已经出版。
由此人们认为,韩军是绝对是一个“新派”,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一个“激进”的人,一个喜欢“创新”的人。譬如,他在语文教育界第一次系统阐述“新语文教育”,早在11年前就大力提倡“人文精神”,等等。而如今“新语文”“人文精神”人人耳熟能详。
其实,这是对韩军的一个大误解。
假如,你听韩军一次课,或跟韩军深谈一次,或把他的语文教育文章静静浏览一遍,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韩军骨子里倒是一个“喜旧厌新”的人,是一个趋于保守的人。这既表现在他的对语文教育的观点上,也表现在他的处事为人的风格上。
据说,在一次会议上,韩军称自己为“夫子”;而在另一次会议上,韩军又说自己快要“老朽”了。
问:你为什么称自己为“夫子”“老朽”?
答:我说的是自我的真心感受,是切身体验。
我说自己是“夫子”也好,“老朽”也罢,无非有两点含义,首先我的观念跟不上形势发展了,这个世界变化得如此快速,让我眼花缭乱,我都“老朽”了。
具体说来,在当今人人大力倡导创新的形势下,我却“顽固”认为,当下中国语文教育的根本和迫切的问题,不是所谓“创新”,而恰恰是应当回归传统,守住传统,整理传统。语文教育界,须慎言“创新”。“创新”必须是在尊重、整理“老祖宗”成果的基础上的“整合”,想“另起炉灶”是“虚妄”。
当然,这绝不是不要创新,是我们语文教育界中的所谓“现代人”,首先应当知道母语语文教育的来历,应当虚怀若谷,战战兢兢,应当目中有人――古人。在创新之前,我们必须清醒,所谓作为母语的语文教育不是从我们这里开始的,它本来已经存在几千年了,从我们的老爷爷的老爷爷的老爷爷那里就已经开始了。
我以为,中国传统语文教育,已经解决了语文教育原则方法上的60%以上的问题,而五四后期尤其上世纪三十年代之后所肇始的“中国现代、当代语文教育”,没有解决语文教育原则方法上的10%的问题。这是我的一个基本估计。有一次在闲谈中,我说起我的这个观点,
其实,我对五四后期尤其三十年代后期肇始的所谓“现代、当代中国文教育”一直保持一种警惕,一种警觉。如果大家有兴趣看看我的文章,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我其实一直反省着、反思着“现当代中国语文教育”。
问:那么,如何理解你自己提出的所谓“新语文教育”呢?
答:其实,大家看看我的《“新语文教育”论纲》(2000年17期《语文教学通讯》),会发现,我开宗明义指出,我的“新”有“特指”,我的“新”比大家的都要“陈旧”!
它指的八九十年前的那个“新”――既“五四新文化精神”的“新”,也就是说,我的“新”比大家的中现在遵奉的要“陈旧”八九十年。五四新文化精神,就是新语文教育的精神。为什么提“五四新文化精神”?五四新文化精神的实质,就是“真实、自由、个性”,而五四后期尤其三十年代后开始的“现当代中国语文教育”却一步一步把五四倡导的“真实、自由、个性”丢失殆尽了,譬如,三十年代后期到上世纪末语文教育中(教材上课堂上)虚假多了,禁锢多了,共性多了。课本中多假话,作文中假话;课堂上多模式化,多禁锢,老师失去个性,学生也失去个性。这应当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也正是上世纪末,中国语文教育大讨论的一个基本背景。正因为如此,我才写文章《“新语文教育”论纲》,呼吁当下的(或者21世纪的)语文教育回归“五四新文化精神”,让“真实、自由、个性”充满课本、充满课堂、充满师生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