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书生缺乏超越于功利之上的人文关怀,缺乏站高望远的知识视野,缺乏对教育作为必要的乌托邦的切身理解,而只能成为一个对应试教育服服帖帖,对教学大纲亦步亦趋,
惟技术论的、匠气十足的语文教师。
我则再一次悲哀地发现,魏书生的内心深处,就是权威主义的人格在作祟。魏书生从教的技术手段越是花样迭出、越是无所不用其极,则其培养臣民、顺民的效果就越显著。
魏书生,享其大名也久矣。
早在10年前读师范时,给我们讲教材教法的老师就张口闭口魏书生,简直把他供在了神坛上。但在今年10月份之前,我却没有读过他的一行字。这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就对主流媒体大肆宣扬的、对一干人众热烈追捧的所谓大人物,抱有深刻的戒心。
今年10月,魏书生来到绍兴,在孑民电影院作了一次讲座,上了一堂示范课。我有幸躬逢盛事,坐在电影院的一角,听了一天。这一听,我起了疑惑:一个在语文教学界举足轻重的权威、一个令广大中小学语文教师抬头仰视的高山、一个对中国教育产生深远影响的重量级人物,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呢?于是我到网上,打开Google,键入"魏书生"三字搜索,找到了4290个结果。我把网上能看到的魏书生的文章和别人评论魏书生的文章,基本上通读了一遍,整体感觉只有一个词:不忍卒读。
如果光从魏书生的讲座给我的感受而言,应该说,他是一个很本色的人。他的演讲里充满了自豪与喜悦,充满了乐观知足的精神。他的语言也质朴风趣,带着浓浓的东北二人传的风格。这使我想起了同是东北人,同样为群众所喜闻乐见的赵本山。我觉得,魏书生和赵本山确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很聪明,言谈举止中也都充满了成功的喜悦。有论者在谈到赵本山时,说这个来自中国东北的聪明农民把全国人都逗乐了,也把自己逗乐了--他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那代表一种胜利的喜悦。魏书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1966年从沈阳32中初中毕业,便失去了继续升学的机会,1968年下乡到盘锦地区当知识青年,以后主要凭个人奋斗,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和声誉。这之中的酸甜苦辣,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有理由不自豪、不喜悦。我想,如果做普通朋友,魏书生或者是一个很可以亲近的人吧。可现在,他竟然被捧为了语文教育界的权威,真让人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而这不也是语文教育界的悲哀吗?
一、魏书生知识结构的致命缺陷
魏书生知识结构的致命缺陷,决定了他不可能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合格的语文教师。
按照对"语文"这门学科最普通的理解,"语文"包含着三个层次:语言与文字、语言与文学,以及语言与文化。这里,我以为语言文字更偏向于语文的工具性,而文学与文化则更偏向于语文的人文性。教育界一直争执不休的问题是语文教育到底应该偏重于哪一方,殊不知语文的工具性和人文性,恰恰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谁也少不了谁,忽视哪一方都是不对的。所以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他应该兼顾这两面--他自然会注重训练学生熟练掌握运用母语的能力,但更要紧的,他还应该是一个理解文学之美的人,他能够引导学生在文学的诗性世界里徜徉,他能指导学生充分领略母语所创造的文学世界是多么美妙。如果语文教育不能给学生以美的享受,不能引导学生进入文学艺术的世界,无论如何都是不完满的。学者摩罗就一再呼吁出现"文学教师",能够"用他的诗性感悟照彻这些知识和现象",也就是说,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他应该懂得文学。
但在魏书生那里,文学之美基本上是缺席的,更遑论艺术与思想。他的那一套,只是为应试教育而发明的授课技术,其目的指归,只在于考试分数。什么诗意、什么美感,统统毫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