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不可能自足,它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有着种种错综复杂的联系,承受着种种冲击,同时又反过去影响着社会。然而,造成诗人自足,或者说是
诗歌封闭的原因除了诗人的内因之外,还有没有外因?有。写作气候是一个原因,此外,也有来自读者的原因。读者在
诗歌进入了一个多元化的艺术思维期的今天,陷入了一种惰性
阅读,或者称惰性审美的泥潭之中,这一方面,教育,尤其是
语文教育当负有责任。
1991年那个春天,也是我走上讲坛的第一个春天。经过一个多学期的“诗教”,我(当时我在一所普通的农村中学——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中学任教)的学生写出了数百首新诗诗作,经过筛选,我决定给他们提供一次特殊的“发表”机会,我不能让学生们的灵性之作仅仅成为“一堆白纸黑字”。
那是个春寒料峭的夜晚,我的工于书法的同窗好友、同事邓立新老师把一首首诗用工整的毛笔楷书抄上一张张的宣传纸,我的另一位工于书法的好友、同事卢建斌老师则将更多的诗用钢板蜡纸刻写誊印出来,而我,则用诗赋的形式,写出“序言”。那一晚,我们彻夜未眠。当太阳升起,阳光照在校园的
诗歌长廊(共有10多个橱窗)上,和散发着墨香的诗行一起熠熠发光的时候,我们的心,被照得通体透明!
〇秀雅的诗
农 事
麦子分娩的时候
他就操起那把
急不可耐的镰刀
操起那把
光芒四射的锋利
和那顶长满年轮的
草帽一起
下地去了
他家的燕
在他身旁
忙碌地打转
用一双利剪
裁出风及阳光
给田野盛装
而他
却将太阳驮在背上
弯腰成一座山丘的形象
无声息地独个啜饮着
麦的乳香
额上滚出的汗珠
竟也是粒粒金黄
而脚印
留在他身后
盛满舒心的笑
后来
就成路了
这就是“
诗歌长廊”中“发表”出来的一首诗,它的作者是我的第一届学生陈秀雅。上大学后做过学校
文学社社长、现在是某报
文学版编辑的她而今谈起这首诗,会谦虚的说上两个字——“稚嫩”。但不可否认,这正是她当年留下的
文学的履痕。高中三年,她的诗作正式发表的不少,有的报刊还给她出了专版,省作家协会主办的一份刊物也介绍了她和她的诗作。我也曾写过一篇《以心写心》介绍过她——
人如其名,诗如其人。
认识她,并且读过她诗的人几乎都这么说。
她喜欢“计算”缘分。用那种很巧妙的方法,她几乎算尽了所有友爱者和她的缘分。但缪斯,这张抒情的脸,却成了她的遗珠之憾。
其实,缪斯和她结缘很深。从读高中开始,缪斯就携了她一程。那时候,她把
诗歌当作日记写,一首首,一章章,俱是心声。
最早发表她作品的,是我,一个
语文教师布置的随笔本。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心苑》。在《心苑》的扉页上,她这样写道:“无需用语言写出语言,只需用心写出心”。我想,这或许可以算是她简洁的诗观。
大概是由于我和我的学生算得上是同龄人的缘故,在《心苑》中,她真实而不避心扉地记录着自己的情感。作为一位四种气质皆备的混合型少女(她作过心理分析)来说;她的情感极为丰富。反映在
诗歌里,就成了一幅幅美丽动人的图画,绚烂,而又多彩。
在她琳琅满目的
诗歌作品中,几乎每一首都蕴含着一个“爱”字。这个“爱”,是 “热爱”。
她热爱她的家乡,并且把它比作“记忆中的常青树”、 “惦念着的挂号信” (《故乡的小竹林》);
她热爱她的亲人, “每次
作文/外婆的事总是最多最美/总是让人读得羡慕”(《别人的外婆》);
她热爱她的朋友,即使独在旅途,也会油然想到: “如果你我走着同一条路/那么这阵风吹到我的时候/也一定会吹到你” (《同路》)
她热爱她的生活,并且觉得自己“该登高放风筝该将活力拉成线长长长长”(《十七岁不该流泪》);
她的诗让我们明白:真切的热爱的存在,并不一定要在爱情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
诗歌,以写亲情体验的居多,父女情,母女情,手足情,朋友情,师生情,同学情,乡土情,乃至朦朦胧胧的爱情;而对社会体验,则诗之甚少。这对“呼唤大气的诗” (《星星》)的当今诗坛来说,虽不能说是一种远离,但也应当承认,久而久之,颇有可能形成封闭。而使命感和责任感,是我们当代诗人的动力和支柱,因为,明天的诗是“举着‘中国’走向世界,举着‘人生’进入社会,举着‘当代’迈步未来” (阿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