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幽幽

2005年7月24日来源:网友提供作者:未知字体:[大中小]

《琵琶行》写于白居易贬官期间，诗人满腔迁谪之感借商妇以发之，有同病相怜之意。

诗前小序138字，扼要交代时间、地点、人物及事情的主要经过，概述琵琶女的悲凉身世，说明写作动机，定下全诗凄切、感伤的基调。出官，左迁，并非真“恬然自安”。谪居卧病，浔阳地僻，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满腔幽愁怨恨郁积心中，“自安”乃委婉遁词，是强自宽慰的话。琵琶女的弹奏和自叙不幸身世引起诗人强烈的共鸣，从中他照见了自己的影子，找到了感情的相知，那压抑已久的感情便像开了闸的河水，一起倾泻而出。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起句缓慢、凄凉。秋天的夜晚，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秋风萧瑟，冷月当空，枫叶、荻花瑟瑟作响，在远离京都的浔阳江畔送别朋友，何等况味。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主客都下了马，又都上了船，对饮闷酒，借酒浇愁，无音乐助兴，更添一段惆怅。“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惨”字，主客间相对无言，黯然神伤；“浸”字，凄清迷茫，夜凉如水，两个字写出了场面氛围。诗人的哀愁就像茫茫的江水，无边无际，诗人的心绪就像江中破碎动荡的月影一样散乱。“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惊喜，转折。不正面写音乐，因是“忽闻”；但已不同凡响，因效果是“忘归”、“不发”。以上是第一段，拉开帷幕，设置环境，一幅秋江送别图。

“寻声”四句反惨为欢，写急欲相见的迫切心情。“琵琶声停欲语迟”，七字三顿：始闻“问”声一惊，故停；继而辨明问意，故“欲语”；但久历风尘，饱经沧桑，飘零江上，一颗残破的心，从何说起，故“迟”。“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是精练而细腻地表现了琵琶女迟疑腼腆、矛盾复杂的心情。“始出来”、“半遮面”，不寻常的神态暗示她有不寻常的艺术才能和经历，不是招之即来，毫无身价。她那自惭身世、本不愿向人献艺却拗不过作者盛情相邀的不得已之情，在封建伦理观念束缚下的犹疑顾虑之情，应酬客人的冷漠之情，都从中表现出来。“半遮面”比尽开颜好，有含蓄美。诗人采用千回百转的方式让人物亮相，通过典型细节，使人物一出场就跃然纸上。

接下来写音乐。“转轴拨弦”，“低眉信手”，“轻拢慢捻”，写姿态手法。起调舒缓低沉，像倾诉失意之情；她心灰意懒，提不起精神；她艺高胆大，不需手忙脚乱。其中“说起心中无限事”，“似诉平生不得志”，是白居易的解说词，写弹者听者感情的交流、共鸣。“大弦”以下十四句直接正面描写音乐。大弦嘈嘈，沉着而雄壮，宛如一阵急雨；小弦切切，细促而轻幽，宛如一段私语。嘈嘈切切交错奏响，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一会儿像花间莺语，婉转流走，一会儿像冰下泉水，幽咽难通。渐渐水泉冷涩，好像弦凝结不动了似的，声音休止了，但那弦外之音，那若断若续的余韵，似乎更能撩动人的情思，引起人的回味。忽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溅，铁骑突出，刀枪齐鸣，音乐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度展开，达到高潮。忽然拨子一划，四弦齐响，像猛力撕开丝帛一样，在高潮处戛然而止。这一段是描写声音的千古绝唱，被称为“摹写声音至文”。它运用博喻手法写声音，取喻皆有形之物，使人不仅如闻其声，而且如见其形，调动听觉、视觉去感知。另外，用对比手法写不同琴弦的不同音色和音量，写乐曲旋律的起伏变化，写无声衬有声。“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侧面描写，写出余音绕梁，经久不息的情味，给读者广阔的想象空间，给音乐形象补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乐曲虽尽，余韵无穷，人们如梦初醒；表面平静，内心余波荡漾，又是一次“无声胜有声”。从结构上讲，“秋月白”与前“江浸月”照应，使凄清之境再现，悲怆之情更浓。

简要地过渡和自叙以后，写琵琶女昔日欢笑。“争缠头”，见倾倒者之众；“不知数”，显受宠之盛；“击节碎”，写狂欢之状；“翻酒污”，传纵情之态。享誉、豪华均为反衬后文凄凉。“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越过了多少时间空间！几度春花秋月，多少暮去朝来，花落色衰，家人星散，沦落江湖，归宿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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