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是寂寞的。这倒并不是说
散文没有人看,不,
散文是拥有广大读者群的。而且其中还有一大批强烈的爱好者。在各地广播电台的
文学节目中,
散文无疑也是受欢迎的。我这里说是寂寞的,是指比较起来,
散文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
小说等
文学作品那样受到重视,这也许是一种习惯势力所致。近年来,一个作者的一两篇
小说就引起轰动性的效果并不鲜见。在这方面,
散文的命运甚至还不如
诗歌。
其实,不仅是在我们这里,在外国
文学领域也有这样的现象。我注意到:欧洲有些作家,本来
散文是写得极好的(当然外国
散文自有他们的特点),但正因为他们同时也有长篇
小说著作,结果,其
散文方面的成就便被
小说掩盖了;而在某些
文学史论述中,他们的
散文创作只是一笔带过,连篇累牍地都是罗列
小说作品。其实,在我们
散文爱好者印象中,他们的
散文创作的成就是很突出的,如英国的史蒂文生就是一例。
尽管
散文是寂寞的,但并没有妨害一些热爱
散文的作者去执著地追求,他们在艰难的跋涉中寻求生命的绿洲,在
散文的甘泉中得到启迪与鼓舞,没有因较少听到喧噪的锣鼓声而却步,更没有过于急功近利而辍笔。继承发扬我国
散文优良传统的责任感和对
散文的酷爱而使他们坚持笔耕,以至形成今天
散文园地日渐勃兴的景况。
多少年来,我在甘愿为他人作嫁衣的编辑工作之余,也从事
散文方面的创作。虽然,我也写其他形式的作品,但从心里说,我对
散文更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
迄今为止,我已出版了《秋水波》、《母爱》和《回声集》三个
散文集:一个专门谈
散文创作的集子也即将出版。那么,在学习过程和创作实践中,我的心得体会有哪些呢?择其要者,谈以下三点:
第一是要多读多写,但切忌生吞活剥,因袭一家,而要根据自己的爱好、自身的条件,出自己的路子。
五六十年代,我在开始学写
散文时,特别迷恋当时一二名家的作品,甚至反复吟诵,手不释卷,自己写起
散文来,也不免带点某家的味道。我以为,在学步阶段,这种情况无可厚非,甚至是不可避免的。然而不久我就发现:那样做的结果,使自己的创作路子越来越窄,流量越来越细。“文革”后编
散文刊物,更进一步加深了我的这一认识:不少
散文习作者的来稿,模仿痕迹很重,但在他人身后亦步亦趋,水平必定难以赶上他人,凡是这样的作者,如不适时跳出窠臼,一般都没有长足长进。因为
散文这种
文学样式还不同于
小说,它大都比较短小,如一味蹈袭前人,而不着意创新,更容易造成拿起笔来便轻车熟路,故辙难逾,久而久之,极可能形成定型化的套子。
有鉴于此,我就彻底扭转了早期那种幼稚的意识,创作实践中注意避免某种既定的模式,在博览各家作品与
散文理论的基础上,融会贯通,吸取精髓,锐意创新,独辟蹊径。
开始我在读作品时,酷爱我国古典
散文。我喜其精炼,铿锵,富有韵味和
音乐感;我喜其以一当十,少枝蔓,有力度,功底深厚。在这方面,我下的功夫不亚于对古典
诗词的潜心揣摩。应当说,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对我在
散文创作中注重意境,锤炼文字等方面,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至今我的
散文作品中,古典
散文的影响是明显的,但是,这同样不应被理解为生吞活剥,机械搬用,而要力求食古能化,去淤生新。有时我在一个关键词儿的使用上也是颇费斟酌的,力求使它既不生僻,而又新颖。如《母爱》中之《北戴河听涛》中的许多句子:“叶声把涛声滤得更纯净。”“因为它被赋予天地间难得的气韵,才总是这样清雅而不俗,气壮而不恣肆。”“风摧,只不过会给它增添几朵浪花;雨袭,仍将被它吸收和教化。”我都是比较注意炼意和炼字的。在新作《西伯利亚风雪线》中,当我写到车窗外的寒风凛冽与车厢内温暖如春的对衬时,只点明“温度计的水银柱仍凝恋在摄氏23度上”。调词遣句,尽量使之贴切、传神、有味,表现力强。
最近这一时期,我广泛涉猎了外国优秀
散文,揣摩品味,我仿佛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过去,人们往往认为外国没有我国那么悠久的
散文传统而加以忽视。当然,外国
散文与我国传统
散文相较,也许有它们的所短,但其某些方面的特色无疑也是长处,如行为潇洒,不拘一格,作者往往不是客体观察者,而是完全融进情景之中,等等。汲其所长,对我们传统的
散文写法将是一个有益的补充,避免了单调和窄狭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