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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散文

2005年8月10日 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未知 字体:[ ]

  话说回来,散文的范围,是略宽些好,还是略窄些好,这是可以经过讨论、研究来认识的,而且,无论宽些、窄些,似于创作都无甚妨碍;当然,过宽则滥,过窄则拘,也并非全然无碍。但是,在散文的特质上如果有所含混,则是要在本质的意义上影响散文的创作实践的。
  一句话,失去了意境,淡泊了情思,便近于否定了散文自身;不在那个特定的制约与自由、严格与宽疏的辩证统一中去认识,去创作,也便近于取消了散文自身。
  
  散文,在我国有着悠远深厚的历史传统。“五四”运动以后,也是成绩卓然,不但与小说诗歌堪可比肩,甚而如鲁迅所说,“散文小品的成功,几乎在小说戏曲诗歌之上”。但建国之后,散文的这种优势不仅未能持续,而且有若干时候甚至出现了不大景气的情形。十年内乱,弄得“没有散文”了,且不去说它;“四害”已除,散文的创作似仍未勃兴,一时还难与小说、剧本等相较。为散文的繁荣与发展计,把历史、现实和将来联贯着探求一下,做点分析,似还有些必要。
  一般地说,今天,散文创作的条件,该是空前良好的了。但如上所述,情况却并不是这样。什么原因呢?关键之一,在于队伍。解放初期,乃至60年代上半期,散文作家是可以列出一个相当壮观的阵容的;其中仅“五四”以来的大家巨匠,就可数以十计。如今呢,老将们即使是劫后余生,也多已搁笔,或极少动笔了;当时正值盛年而今仍健在的呢,要么病弱,要么公务繁杂,新作也不很常见。只以几个大城市而言,专攻散文的专业和业余作家有多少?兼顾散文的又有多少?之所以如此,固然与散文的写作自有蹊径,却易被误认为技同雕虫而不暇或不屑一顾有关,但更重要的,恐怕在于文艺界。包括有关领导和前辈名家的倡导、组织乃至研究与评介等工作都仍有待于加强和改善。且以我为例吧:我在1980年,共发表散文30余篇,涉及十数个编辑出版单位;但在这一年里,却没有机会参加任何一次研究散文创作问题的活动。据我所知,并不是被遗漏而未获邀集,却是根本没有这类活动。这不能不令人感到缺憾。
  也许是我个人的散文习作经历同建国后散文创作发展有不少相关之处吧,谈到散文的前景,我却总禁不住要瞥一眼自己的来路。
  如果从作为读者的角度看来,那么,建国以来散文的兴旺,至少有两次。前一次是建国初期,题材以反映土地改革、抗美援朝和改造资本主义工商业为主;后一次,是60年代初,就内容看,则以写人物侧影、山川风貌、域外见闻以及往事追怀和知识趣话为主。从我的阅读感受上说,前者内容更充实,情感更火炽,因而也更贴近人民的脉搏;后者呢,内容更广泛,情趣更细致,但不少作品生活实感似稍逊于前者,同人民的现实生活似保留着一点点距离。至于表现形式上,无论是手法还是语言,前者多粗犷,有的也难免糙疏;后者则精致多了,有的却又失去一二分自然。如果从更深些的生活、思想和理论的实际状况来看,前一次散文创作高潮的出现,似乎更加顺乎形势,是现实生活的自然产物;后一次,即经过50年代后半期的一系列重大政治、经济事件之后所出现的“散文热”,则既反映了我们的人民在巨大的历史曲折之余,在继续负重前行的进程之中,仍然于挥汗舒腰的间隙里,不免望一望征途边的一丛丛野卉山花,一片片岚光水色,表现了艰苦仍不失从容豁达的风采;同时,又似乎表露着我们的人民更执著地致力于摆脱物质上的困乏,为调整和推进经济建设而拼命向前,对于精神生产上的得失,一时还有些无暇深思的样子。应该肯定,那一时期的散文,量是大的,品种是丰富的,艺术上的探求与琢磨也是可贵的;且内容上情真意切之作也时有所见,成就不容低估。只是在我的感觉上,尤其是在今天回顾的时候,觉得当时不少作品,甚至有的传诵一时的名篇,构思是精妙的,辞采也是丰美的,却在揭示生活的深刻与表达情感的真挚上,仍难免让人感到一点点缺憾。毋庸讳言,有的笔致精到的散文,在感人动情方面,往往不及一篇新闻通讯来得扎实,深切。例如,与描述兰考县的变化和焦裕禄同志的事迹的一系列篇章相比,即是。原因大约在于焦裕禄是一个首先承认困难,承认挫折,然后又认识和分析了困难与挫折,并决心带领群众去战而胜之的勇士;而仅就我阅读所及,在散文作品里表现并赞扬了这种首先承认现实的唯物主义精神与品质的篇章,就仿佛是很少见的了。当然,这只是就一隅而举一端的看法,难免片面。但是,既然散文本来是以记实为取材基点的,而那时的作品,不少却是史笔少于文笔,实感淡于美感的。倒是一些回忆录和因回忆而起兴的抒情之作中,更多一些真切、深沉的篇什。如像正视现实、直面生活,运用或叙事或抒情或喻理的种种方式去赞扬人杰、针砭时弊,不一定是散文的社会功能;而只有写个人案头所及、游踪所至或思绪所达的题材,才是散文创作的正路似的。今天回想起来,是依然令人感到遗憾的。不过,那决不是哪位散文家或哪些散文家所导致的缺憾。那是同我们的文学乃至整个革命事业的历史经验与教训分不开的。只要想一想,在那些年里,有多少因为说了些实话、露了点真情的人,就被“运动”的浪涛给淘而汰之了的情形,那么,散文创作上的某些缺憾的缘由,也就不言而喻了。至于我个人的习作,在60年代初期更是无以突破当时的主客观局限,不少东西失之于疏浅,是自不待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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