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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开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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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的灵魂 ——答《散文月刊》 《缘缘堂随笔》的作者丰子恺先生,曾认为人体姿态的美,一定要顺乎自然。女性苦心经营的装饰,往往反而妨碍了她们真的女性美。他说即使贫贱的人,“只要顺乎自然的天性而动,都是美的姿态的所有者,都可以礼赞。”子恺这一艺术见解,反映在他的散文创作上,就是形式上的朴素自然,和思想感情上的诚实真挚。 诚实是散文随笔的灵魂。以诚实的灵魂,用文学的语言,直抒自己在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这就是散文。诚实,就是真。它的反面,就是假。有真情实感的散文随笔,它们的对立面,就是“文革”中的“大批判”文章。大批判文章的特点是假、大、空;而散文随笔应该是真、善、美。 真善美从来就是个统一体。“真”是散文的基础,“善”是散文的用心,“美”是散文的本质。因此,对自己的炫耀和卖弄,常成为散文作者的致命伤。 1994年4月22日在上海荧荧楼 允许灵魂独白,但不能使人糊涂 ——答《文学报》“未名园”副刊 《那棵花树》是一篇具有诗情画意的散文。构思出自作者生活中的实感,很自然,却又不一般。 花树原是作者自己看到过的,路过弄堂时,经常望得见它从围墙里攀伸出来的枝叶和花朵。作者从它“若隐若现”的色彩里,曾经看到过春天的影子。 使人意想不到的是,正在作者婚后不久病倒,被送到隔离病房,担受病痛与孤寂的煎熬之际,有一天抬起头,却发现院子里也有一棵枝叶浓密的花树。那棵花树伴着作者度过了一段冗长的、把丈夫拦在门外的、“孤独无助”的日子。她与花树每天的对话,成为她向站在门外的丈夫诉述故事的材料。当她发现今天与她对话的对象,就是过去在围墙外经常看到它的那棵花树后,她的心灵愈益感到春天的来临了。 终于她的病好了。丈夫把她接回家中,并告诉她明年春天搬家的讯息。他们将有一个比现在宽广舒适的家。因此她不但不再在围墙里与花树谈话,也将不再能经常在围墙外看到花树了。但是花树永远生长在作者的心里。 这难道不是一美丽的故事吗?当然,抒情散文有时的妙处,还往往在于意犹未尽,使人寻味,让读者往更深一层想,这就是所谓“含蓄”。这篇作品,也许也可以引起人们不少联想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实感,上乘的抒情散文,常使我们的这些生活实感,飞向美丽的王国。 当 然,《那棵花树》不是没有缺点。从思想上来说,它的主题不够集中。对这一点,也许会遭“新”现代派的先生们驳斥:“艺术就是呓语。要主题集中做什么?”我则认为如果艺术真是呓语,那么就请你把你的大作放到黑夜里,在被窝里做梦时发表吧。文章一经公开,人们就有权利要求你明确主题,少说废话。其次,《那棵花树》在语言的运用上,也嫌不够精练。特别是开头几段,自说自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务请作者记住:艺术允许灵魂独白,但不能使读者糊涂。 1996年1月4日 真善美的人生 ——答《羊城晚报》“晚会”副刊 我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从宁波逃难到上海,到现在已整整六十年了;我已从青春少年成为满头白发的老人。在散文写作上,我一直主张:以“真”作为散文的基础;以“善”作为散文的用心;以对文学语言的追求,来反映真与善的散文本质美。 在为人处世上,我也主张以“真”作基础,真就是诚实,对人对事不欺骗,不矫饰。与人相交,不猜疑,不忌妒,友谊建筑在坦率共处上。携手找寻的是合家欢,大伙儿的高兴,众人的幸福。爱亲人,爱朋友,爱一切相识的同行者。谁为人率真,善视别人,谁就具有美的品质。 我自己正准备努力地过好我的晚年,想把自己的那本人生大书——已经无法重写的那篇拙劣文章,在结尾上写得像样一些。 1997年6月19日于上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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