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已经热了许久了。不能说没有好的
散文,但是
散文作品虽多,好的却很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在
阅读散文时,经常是高兴而读,败兴而罢。有些写游记的
散文,作者完全以一种“观光客”的心态,复印景物,更有甚者简直就是一篇略有文采的导游词。有些写品茶饮酒种花养鱼一类的
散文,写得既无独到的知识,又无真实的感悟,完全是一种自恋式的记载。有些以议论为主的
散文,骨架或许坚硬而又高大,但是无血无肉,尤其缺少科学地阐释人生和生活的哲思。再一个就是写生活琐事,写污七八糟的隐私,写陈芝麻烂谷子的多,而有点时代气息和生活气息的很少,有的这类
散文你说是唐朝、宋朝人所作,除了用的是白话以外,再找不出多少差别。有的
散文只有文字没有体验,只有浅淡的抒情,没有深刻的思想。总的感觉是,写人生况味和生命体验的
散文极少,而有情无识,或有识无情,或无情无识的
散文几乎俯拾即是。
有些出版家认人认名不认作品,今天炒这一拨儿,明天又炒那一拨儿,实在炒得途穷了,就在套书或书名上耍把戏,什么“智慧随笔”、“幽默小品”、“哲理短语”、“百味人生”,再不就是什么“才子”“才女”或“大男人”“小女人”
散文,更下贱的则是“胭脂
散文”、“石榴裙
散文”、“情爱私语
散文”,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照这样下去,不论现在
散文有多热,总有一天要凉下来,甚至被读者拒之视野之外。
我国是世界上
散文历史最悠久的民族,有深厚的传统,这既是财富也是包袱。我们有些
散文作者,好的传统继承得不多,因袭的重负却束缚了闯新和创新。有一部分
散文作者总以为
散文是最容易操作的一种文体,随便涂几笔都可以拿出去发表,包括某些名家的
散文。其实
散文是最能泄露作者功力的文体,有些
散文让人一读便知,或作者人生阅历不足,或知识储备不够,或艺术修养欠佳,或语言功力浅薄,或观察事物不细。
小说可以用故事藏拙,
诗歌可以用韵律遮丑,
散文不行,它是赤裸裸的,有人想用华丽的辞藻掩盖自己的某些欠缺,结果事与愿违,反倒暴露无遗。
散文大师吴伯箫先生说:“说真话,叙事实,写实物实情,这仿佛是
散文的传统,古代
散文是这样,现代
散文也是这样。”但是关于
散文的真实性、
散文能不能虚构问题,
散文界争论已久,好像至今并没有一方认输。近来有一位颇有影响的作家,用他写
小说的手法虚构
散文,他从没去过俄罗斯,竟然编造出两篇长达万言的《俄罗斯散记》。他倒是很“坦城”,公开承认“咱从没去过俄罗斯”,甚至津津乐道地宣扬:“越是没影的事,越是容易写得绘声绘色。”自己说瞎话欺骗编者和读者,还骂别人和怀疑别人:“那些所谓的
散文、随笔大家的作品,都是他娘的胡扯蛋——天下的巧事儿怎么可能都让他碰到了呢?”不知这位先生手中有多少事实,是否也像写《俄罗斯散记》那般为某
散文、随笔大家编造一篇“散记”呢!中国出这样的“著名作家”,是一个悲哀。但是这位先生倒也是给
散文界关于真实性的这场争论提供了一个实例,正好完全可以用《俄罗斯散记》击败“
散文可以虚构论”者。
写体验,写深层次的情感,写时代大潮,写民众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是繁荣
散文创作的必由之路。否则,用新闻界的一位朋友的话说,
散文终将有那么一天,读者要对其“敬而不亲”,“敬谢不敏”,甚至“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