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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随笔

2005年6月25日 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未知 字体:[ ]
  “随笔”敏锐,通脱,精短,胆子大,好发议论,尚理想,读者多以同怀视之。
  “学者随笔”可能理趣里面多点学问罢了。
  或奇谈怪论高睨放言,或东拉西扯聊闲天,或软红尘味谈风月,或说三道四知人论世,或七嘴八古訾议时政,或澡雪精神多识鸟兽草木电子数字之名,或神游万仞做奇离古怪的梦,小至拉家常,大至谈国事,我手写我口,率性做文,随笔够随便的了!可是它笔墨好,诚实。
  “随笔”一体,来自国外,二三十年代引入中国之后,同中国传统的“议论散文”相融合,形成“随笔”新体。除理趣盎然、文体随意这两方面大致近似以外,理性批判的新潮和个性张扬的狂放,个人情感的自由抒发和个性体验的坦诚表露是这种随笔的显著特点。由于这种随笔贯通古今中西,而改制图强的激情沛然于胸,非学贯中西的学人或思接千载的思想家敢为而能为之,因此,创立随笔新体的责任就落在一批博学杂识、才情横溢、敏感而沉郁的新文化人的身上,代表人物是鲁迅和周作人。周氏兄弟的随笔,当然就是名副其实的“学者随笔”了。它似乎比其后至今的学者随笔多些个人化的胆识与轻松。
  粉碎“四人帮”以后,众士谔谔,随笔随着散文的崛起而中兴。“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当历史进入能够讲话的时代后,愤怒的作家上承“五四”新文化的传统终于发出怒吼。巴金作为“五四”作家和后来“在油锅里反复煎过”的过来人,“有一肚子话、一肚子的火”和“一身的骨头”,从70年代末到80年代的第6个年,不顾老病之身,用他颤抖的灵魂和肌肉坚持八年抗战,写完五集《随想录》,冷对“明明在我四周徘徊”的“封建的幽灵”,“挖掘别人的灵魂,同时挖掘自己的灵魂,从而给‘十年浩劫’作一个总结”。这是一种精神!在巴金的“随笔精神”的感召下,资深的随笔作家以战士的姿态纷纷举起手中的笔,“岂是两间余一卒,新文苑,旧战场。”(《随笔》百期贺辞)回归“五四”反封建的主题,高扬科学、民主、自由与人道精神。“讲真话!”成为当时随笔显示作者风骨的一种时尚。
  随笔进入90年代,由于特殊复杂的社会原因,随笔创作一度跌入低谷。“老来尚有疏狂志,干戚犹能舞不休?”(《随笔》百期贺辞)一些深谙世情和熟知历史的作家、学者、专家不便多写,但不能不写,《读书》、《随笔》一类杂志行其所当行,没有降低水平。历史大转型,社会大变革,习惯被打破,乱花迷眼又像乱了套,路在何方?1992年初,总设计师邓小平巡视南方,号召大胆解放思想。文士们不能不从个人的精神角度进一步审视过去,观察现在,关注民族利益与国家前途,寻觅人类的精神家园,使命感、责任心,不吐不快,因此,知人论世、谈天说地,而且轻快便捷的随笔便一发而不可收拾。随笔继续“说真话”,宁说“不一定是真理”的真话,不说“句句是真理”的假话。同样是“说真话”,但90年代必须“说”较之80年代更深刻的“真话”,言必真才实学,拿出真凭实据。
  90年代随笔创作出现的新景观是一批有学问的老作家、老教授、老学者的加盟。在其他文学领域内,老先生们逐渐退出或者半退出,而将自己大半辈子的酸甜苦辣诉诸散文或随笔。新老随笔作家们敢言近事,于中外史实(野史犹甚)上下求索,考证钩沉,嬉笑怒骂,探幽发微,颇得“太史公”真精神。张中行1994年推出厚厚的几部学术小品集一鸣惊人。他集史、识、情、理于一身,驾上随笔的车子往来于历史、现实之间,古朴、老辣、漫不经心,不无世故的幽默。既然余秋雨的散文美其名曰“学者散文”,那么,张中行、季羡林、金克木等一批老学人的随笔自然有了“学者随笔”的美誉。读者越来越欢迎,作者越来越多,新闻媒体正好推波助澜,随笔的写作空前活跃。随笔的手法多种多样,呆气尽脱。随着随笔的学者化,有关人文精神探讨的新思考在随笔中有所透露,上点档次的随笔大都被归入“学者随笔”的行列,随笔的品位随之提高。
  八九十年代的随笔写作是“五四”以来我国随笔写作的第二次高潮,这一时期也许有待出现第二个鲁迅或超越鲁迅的随笔巨擘,但就总体而言,主体意识之觉醒,人格力量之独立,理性批判之深化,视野之开阔,思想之敏锐,智慧之过人,信息之密集,刚柔之随意,曲笔之高明,形式之多样,作者之广泛,都是“五四”时期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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