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是北京的宋宜昌创作的《祸匣打开之后》。宋宜昌是位风格严谨的科普作家,该作品是那次科幻大潮中最近似于西方科幻
小说标准的一部作品。其主要故事情节是:几十万年前一对寻找殖民地的外星人驾飞船来到地球,生命枯竭。死前留下十几个冷冻胚胎。二十三世纪时,一场地震触发了南极大陆冰盖下的外星人飞船,冷冻胚胎迅速发育成个体。开始操纵先进武器,发动毁灭人类文明的战争。世界各国团结起来投入抗战。最后在友好外星人的帮助下打败了侵略者。
这部
小说彻底摆脱了以往大陆科幻作品局限于局部事件或小发明的样式,将整个人类作为主角来描写。气势恢宏,场面浩大。表面上看,该作品与今天的美国影片《天煞》题材相似,但没有后者中的沙文主义倾向。虽然以中国人为
小说主人公,但也分出相当笔墨,描写世界各国组织的反抗斗争。甚至有南太平洋土人用“土法”摧毁外星基地的情节。
这个时期,科幻作家们不仅继续在创作实践上摸索科幻艺术的规律,而且也进行专门的理论探索。八零年由中国科普出版社出版的,黄尹主篇的《论科学幻想
小说》一书集中反映了这方面的探索成果。
在这个时期,科幻界与纯
文学界的关系也很融恰。相当一批纯
文学刊物刊载科幻
小说。象《珊瑚岛上的死光》和魏雅华的《温柔之乡的梦》等作品还获得过纯
文学奖项。直到今天,双方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恢复到如此水平。
正当科幻界同仁准备将中国科幻水平再推高一步的时候,反击精神污染的运动开始了,科幻
文学被定义为资产阶级精神污染的重灾区。矛盾焦点是将科幻作品中的”科”视为”伪科学”,进而认为是反辩证法,反马列的因素。受批判的作品有叶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金涛的《月光岛》等作品。第二次高潮就在这样的外界压力下夭折了。
尽管是从头开始,第二次高潮仍然比第一次高潮有了明显进步。首先是科幻作品的社会影响远大于第一次高潮,甚至大于现在。当时科幻界有五个专门的发表园地:北京的《科幻海洋》、天津的《智慧树》、成都的《科学文艺》、黑龙江的《科学时代》以及黑龙江的《科幻
小说报》,被业内人士称为“四刊一报”。这样多的专业科幻报刊,在数量上超过了前苏联和日本,在世界上也是屈指可数的。这些报刊最初都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发行量。单行本科幻
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更是发行到了数百万册。当时,科幻电影、科幻电视剧、科幻广播剧等也都有发展,初步展示出科幻艺术特有的“多媒体化”的特点。这些作品应合了十年动乱之后,社会各界迫切渴望思想解放的要求。推动了整个社会形成面向科学、面向未来的气氛。
其次,在这一次高潮中,首次在我国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科幻迷群体。大量的中国科幻原创作品、国外科幻名著译本以及逐渐涌入的科幻电影,使得爱好科幻的人可以进行不间断地欣赏,而只有不间断的艺术欣赏才能使人真正深入了解一门艺术。这些科幻迷中的不少人成了新一代中国科幻事业的主力军,并为中国科幻的发展奠定了最坚固的基石。
这次高潮中的许多作者也达到了其科幻创作的顶峰。与五六十年代相比。这些作者经历了痛苦的磨练,人格与创作经验都臻成熟。科幻作品的内涵与分量都有明显增加。
受当时社会大环境的影响,第二次高潮也有它的不足。当时
政治严寒刚过,
文学工作者都放不开手脚。不仅是科幻作品,就是纯
文学作品也还充满了套话、官话。这种现象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最终从
文学创作中清除,而那时,大部分老一代科幻作家都已经撂笔。留给后人的是一批本应更成熟,但却无奈地保持幼稚特征的作品。可以说当时那些科幻作品几乎不能真正代表那一代作家的真正实力。
那时,科幻创作再次进入国家文艺体制内,无论是“四刊一报”还是单行本科幻原创作品,都是在计划体制下的出版机制中诞生的。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者都没有面对市场的心理准备。致使后来国家放弃对科幻艺术的支持后,科幻艺术便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