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我说,中国
历史上第一个大“流氓”是孔子,恐怕某个狭隘的
历史教授或愤怒的文 学青年在我后脑勺来那么一板砖。愤怒或惊讶的原因在于对“流氓”一词的理解上发生了歧 义,既然我们伟大的母语语义如此丰富和妙不可言,为什么你只解其一不解其二?
“流氓”原义是人民、草民、贱民,“流氓”的原始含义是指那些丧失了土地或丧失了 国家或丧失了精神家园的人们。它不同于今天的“盲流”。“流氓”的外延比“盲流”大, “盲流”完全属于经济范畴,“流氓”则进入了
政治、经济、文化、种族等各个层面。一般 说来,流氓和圣人一个在地,一个在天,而在某些特定的
历史条件下,两者又成了亲密战友 、难兄难弟。比如说,在乱世,奸人当道圣人落魄之时。在春秋战国的大混战时,这种情况 尤为突出。孔子就是这么个怪胎。首先说,尽管他是个私生子,天生是个下流胚(据《史记 ·孔子世家》载,孔子系其父母野合之产物)但他却是个有着恢宏思想和雄才大略的圣人, 不幸的是他丧失了祖国,沦落为“流氓”,满腔的
政治抱负无法施展,只好游历四方传播思 想。老子是中国
历史上的第一个“流氓”思想家。因为他鼓吹放弃礼仪、放弃法治、放弃目 的、毁弃人间一切制度,无为而治,像植物一样自生自灭。所以他是一个自觉的纯粹的“流 氓”,也是中国
历史上第一个原始无政府主义者。
荆轲是中国
历史上第一个“流氓”英雄。他在本能的正义(亡国之痛)和真挚的义气( 和燕太子丹之笃交)中义无返顾地走上了殉道之路。他不同于当今的职业杀手(为钱),更 不同于港台片中“古惑仔”之类末流流氓(为派),他为的是道,他是一只扑向火焰的蛾子 ,明知前面是火坑也要跳,豪气冲天,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应高于关二 爷。
屈原是中国第一个“流氓”诗人,他被他的祖国抛弃了。他的爱国有一点狭隘,有一点
历史局限性,爱国实际上就是爱国君。即使到他踯躅于汨罗江的最后一秒钟,都还对楚怀王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所以,屈原的气节值得怀疑。他所谓的壮举和一个被休掉的小妾的自寻 短见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李白则把“流氓”行为艺术和“流氓”语言艺术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你看他这只怪 鸟:行为上狂欢、豪赌、奢侈、狎妓、纳妾、纵情于酒色山水之中,又擅骑射、弄刀剑、炫 武功,四处游荡、恃才放犷。语言上写下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 骏马换小妾,醉坐雕鞍歌落梅”、“美酒樽中置斛,载妓随波任去留”……,瞧瞧,这个流 氓成性的诗人已经腐化堕落到何种地步?同时又把“流氓”浪漫主义美学发展到令人目眩的 程度!比李白还“流氓”的只有一个柳永了。
同样是丧失了精神家园的诗人,杜甫、陆游等和李白大不相同。虽都饱受失去国家之苦 ,杜、陆却到死都对重返国家家园不死心,深受“安史之乱”的杜甫在穷困潦倒中还盼着明 君仁政的出现,幻想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蔽天下寒士具欢颜”,陆游则死不瞑目,留下 遗训:“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他们是迫不得已的“流氓”。
梁山泊可以说是中国
历史上最庞大最凶悍的黑社会流氓组织,宋江就是中国最大一个教 父式的“流氓”领袖。可惜这懦弱的大哥大“流氓”得不彻底,一直盼着招安,把伟大的“ 流氓”事业彻底葬送了。流氓最高的境界是侠客和隐士。隐士出现的原因在于国家的无限残 暴和自身的无能为力,又不愿泯灭自己的人性。他们是良心的“流氓”,比如陶渊明。最具 代表性的隐士是魏晋隐士“竹林七贤”。阮稽、刘伶、嵇康等人表面有裸体纵酒、裸体狂奔 等癖好,佯狂佯傻只是一种流氓策略,苟存性命于乱世,有点保留革命火种的意思。
李自成和洪秀全是另外一类流氓。他们都企图以暴力重返庙堂之高,他们在成事前或许 是真正的流氓,一旦成事,(其实还没完全成事),便暴露出现代含义上的流氓(而且是小 流氓)嘴脸。就像一伙注定成不了大事的小偷,赃物还没到手就盘算着如何分赃。李自成和 洪秀全进城后都荒淫无度、滥杀功臣。仅洪秀全之妹洪宣娇就有上千个面首。更不用说李天 王和各大藩王了。堂堂的太平天国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妓院。李自成拜倒在明朝第一名妓 陈圆圆的脚下,和另一个大嫖客吴三桂大打出手丑态百出,断送了汉人的花花江山,这两个 人渣是“流氓”中的垃圾,
历史学家应该将其驱逐出“流氓”阶级队伍,吊销其“流氓”资 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