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 “为他人作嫁衣裳”
黄 行 福
我们常常称赞那些为他人作出无私奉献的人，说他们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并对他们的行为表示钦佩。这是我们对这句名言的传统解释，并已经在我们的思维中成为定势。
然而，现实中却存在着另一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现象，这种现象的存在，尽管给他人带来一定的好处，却并值得人们赞美。比如在农村，存在着这么一种现象。个别农民，由于不熟悉自己家里养的猪，在喂猪时，把别人家里的猪喂得饱饱的，自己家里的猪却在饿着肚子。这常常会遭来别人的一顿笑。象这种由于自己不熟悉自己所做事情而无意间帮了别人的忙的现象，就是本文所要谈的“为他人作嫁衣裳”。
在我们的教育领域，这种现象存在吗？可以说，在有的科目的教学中，不仅存在，还相当严重，只是我们有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而已。比如说，我们的语文教学，就长期存在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们的一些语文教师，其实长期都在为别的学科干活，“耕了别人的田，却荒了自己的地。”
我们一般都认为，语文学科与其它学科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其它学科，学生学的是文字所表达的内容，而语文学科呢？学的却是语言文字本身，是语言文字如何表情达意的技能技巧。在理论上，大家都这么认为，可是在实践中呢？“行”的却是另外一套，很多人并没有把语言文字本身的教与学作为教学的重点，却在有意无意地把语言文字所表达的内容，作为重中之重。比如，学习《死海不死》，重点并没有放在说明的语言、说明的方法这些“形式”上，而是设计了一些内容方面的问题来引导、启发学生。象“死海是怎样形成的？”“死海在哪里？”“死海为什么不会淹死人？”“死海的未来如何？”之类的问题，我们一看，就可以发现，这些问题质量是比较低的。为什么？我们可以发现，这几个问题，有哪一个是关于语言文字本身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那么，这是在学语文吗？这象一堂语文课吗？如果事先不知道这是一堂语文课，人家肯定会认为这是一节地理课或者其他的什么课。总之，就不是语文课。
在说明文的教学中，这种现象特别明显。因为说明文大多都有特定的说明介绍对象，进行这样的教学就是很自然的。学习《看云识天气》，就一定会把“云和天气的关系”作为教学的重点，好象是在普及气象知识；学习《核舟记》，“核舟上雕刻了几人、几件物、几个字？”一定会成为一个重要问题而提出来，好象是在搞文物考古；学习《食物从何处来》，两种不同的获取食物的途径就很自然地成为一些老师设计时的要点，好象是学习生物；《学习苏州园林》，一定会把“苏州园林的主要特点是什么？”作为一个重要问题提出，象个苏州园林的导游。
多少年来，我们干着这种活，而且还干得十分卖力，可是，效果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几年前，人家一句“误尽苍生”就给我们作了总结。今天，这种现象并没有多大改观，包括一些新课程的所谓的教学设计，这种现象都很明显。
咱们的语文教学中，这种“狗拿耗子”的事情，还不止这一种，象无限夸大语文教学的价值与意义也是典型的一种。
现在，在我们的语文教学理论界，就存在着这样的事情。有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教育目标都往语文教学中拉，把语文教学当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袋子，仿佛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德”“智”“体”“美”“劳”一样不漏，一样不缺。有人还觉得不过瘾，还要加上“技”。一门学科，哪里能够承担那么多的职能？它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理论上的迷惘，造成实践上的大包大揽。我们只要看一看一些老师的教案就可以发现。有的老师，在备课时惟恐有些疏漏，在教学目标中，包罗万象，“德”“智”“美”样样俱全。可是，教学效果并不理想。结果，人家的田没有耕好，就连自己的田也荒了。多年来，语文教学的功能与目标上，无限夸大，无限上纲上线的现象比较严重。尤其是关于语文的人文性质的讨论以来，这种包罗万象的情况有日益严重的趋势。一说到语文，一说到语文的人文性，仿佛就好象语文天生就应该无所不包似的，这尤其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要知道，今天是一个学科分立的时代，虽说有着学科融合的趋势，但我们总不能象古代那样，文史哲一家，再进行古代那样的“大语文教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