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柔”情你永远不懂

2005年6月17日来源:网友提供作者:未知字体:[大中小]

—— 怎样理解焦仲卿的柔性反抗

湖北省潜江市文昌中学徐斌

《孔雀东南飞》中两个主人公最令人感动的是他们对爱情的忠贞和为捍卫真挚的爱情以死反抗的斗争精神。他们对爱情的忠贞是相同的，他们的反抗方式却有较大的差别。刘兰芝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人格尊严，出身低微却是不卑不亢，温顺善良但绝不逆来顺受，她的反抗具有一种刚烈的色彩，可以称之为“刚性反抗”。而焦仲卿在为爱情而斗争的过程中，又是求情又是哭泣，唯唯喏喏、忍气吞声、一筹莫展，与一个男人的身份太不相称，论者多有微辞，斥之曰：软弱！学生学到此处总是充满鄙夷：阴盛阳衰！

那么，焦仲卿究竟应该怎样反抗呢？他能采取“怒目金刚”式的反抗方式吗？倘使他那样做了，他还是焦仲卿吗？焦仲卿这种“柔性反抗”有着深厚的社会和文化的背景。

首先，汉朝以孝治天下，焦仲卿最初的反抗不可能突破“孝”的藩篱。封建统治者将封建礼教和封建宗法制度具体化为“孝行”来束缚人们的手脚并上升为官方意识形态自汉朝始，到东汉已蔚成风气。《藤王阁序》中“徐孺下陈蕃之榻”的掌故说的就是徐徲因为孝行成为名士而受到豫章太守陈蕃的破例接待。那样一种大的社会环境中，焦仲卿“仕宦于台阁”算是体制中人，他的行为时时处处应合于当时的体统，他不可能采取过激的行为来反抗他的母亲及其背后的社会体制。

其次，焦仲卿出身官宦人家，自己又在太守府里作吏，从小到大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文化所浸染，养成温文尔雅、驯服顺从、拘谨懦弱的性格，很显然，他是笼子里长大的金丝鸟，他没有见过大风大浪，当黑色风暴席卷爱情小港湾的时候，他无力也没有勇气正面抗击。他对爱妻刘兰芝一往情深、对爱情忠贞不二，对美好的爱情生活还充满希望，哪怕那希望只是一点点幻想；他又是一个内心善良的人，他既迫于威严又出于孝行不敢针对母亲的压迫进行强硬的反抗，所以他只有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忍辱负重，进退无策。

但是，我们说焦仲卿依然是一位反封建礼教的勇士，尽管他有柔弱（我不想用“软弱”一词）的一面。他在向母亲求情未果时明确表达了自己坚定的决心：“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使得母亲“槌床便大怒”，从母亲大怒的程度便可知焦仲卿反抗的力度。在迎取兰芝无望、爱情破碎的情况下，焦仲卿向母亲发出了最后通谍：“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焦仲卿最终以死来抗争，把一切封建的礼数笑了个够，让一切封建的桎梏扑了个空。还有什么方式比用生命来反抗更刚烈的呢？

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倡导研究历史要有“长时间远距离”的眼光，要有历史的纵深。《孔雀东南飞》讲述的是东汉末年的故事，距今已近2000年，我们不能以今天的眼光去评价那时的焦仲卿，我们应该以历史的眼光、辩证的眼光来看焦仲卿的反抗方式，他在那样严酷的封建统治之下尚能坚决的抗争当属难能可贵。

发表于郑州大学《语文知识》2003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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