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以烦执事”究作何解？

2005年8月11日来源:网友提供作者:未知字体:[大中小]

“敢以烦执事”究作何解？

《烛之武退秦师》（高一册）：“敢以烦执事”，教材注释为：“冒昧地用这种方式麻烦您。这是客气的说法。执事，对对方的敬称。”其中“这种方式”是何种方式注者虽然没有说明，但显然是指上文“若亡郑而有益于君”中的“亡郑”。这一点可以从中语室编著的教师教学用书中的译文得到验证。教学用书对该句的翻译就是“如果灭掉郑国对您有什么好处，那就烦劳您手下的人了。”

当然，以上解释并非教材编者的发明，而是有所本的。查《先秦文学史参考资料》（北京大学中国文学史教研室选注）对此句的注释就是：“从文面看，‘执事’是指秦伯手下办事的言吏，实际是秦伯本人。此连上句言：“郑亡国而对秦有益，那就麻烦您用兵也无所谓’”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的解说和教材的注释更为接近，其解说为：“冒昧地拿‘郑亡’这件事麻烦您。敢，表谦敬的副词。烦，麻烦。执事，办事人员。这是客气语，实际指秦伯本人。”

笔者以为，这种解释是值得商榷的，理由有二。其一，从情理上来说，秦、晋围郑，本来就是要“用兵”、“亡郑”的，这是即定方针，何劳烛之武来“麻烦（请求）”秦、晋“亡郑”，而且是“冒昧地”、“麻烦（请求）”呢？换而言之，难道烛之武不“麻烦”秦、晋，秦、晋，就不打算“亡郑”了？显然，这里不存在“麻烦”秦、晋“亡郑”的问题。再说，烛之武作为郑国的大夫，来秦军充当说客，即使是为了打动秦伯，故而似乎处处为秦国的利益着想，只字不提郑国的利益，但也没有道理要求敌国来“灭亡”自己的国家（尽管是假设）吧！这样一来，烛之武的立场何在呢？其二，从训诂上来说，虽然，“敢”字在古汉语中有表谦敬（客气）的用法，相当与我们现在说的“冒昧地”意思，如同为《左传》的《郑伯克段于焉》：“敢问何谓也？”句中的“敢”即是。沿用到后来的问询语，如“敢问姑娘芳名？”“敢问府上在哪？”都可以作此解。但是古籍中，“敢”字也有“有胆量”和“岂敢（怎敢）”等用语。前者如《国语·召公谏厉王弭谤》中的“国人莫敢言”，后者如《左传·重耳之亡》中的“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辞！”及《左传·庄公二十二年》中的“敢辱高位，以速官谤？”

据此，我以为“敢以烦执事”中的“敢”，结合语境，应解释为“岂敢（怎敢）”，而“以”后省略的不是“亡郑”而恰恰是“舍郑”（也许有人要说“亡郑”是承前省略，省略“舍郑”从何说起？其实，烛之武此行要求秦国“舍郑”的目的是不言自明的，何况下文即有“若舍郑……”的话，省略自是顺理成章），全句不应视作陈述句或祈使句，而应视作是一个反诘句，应翻译为：“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好处，我岂敢（怎敢）拿劝说您放弃攻打这件事来麻烦您呢？”言下之意，如果灭亡郑国对秦有利，我烛之武也就不来充当说客给您添麻烦了，正因为灭亡郑国对秦非但没有利，而且还有害（这一点烛之武在下面接着作了充分申述），我才敢于来秦营，劝说您撤的。这样理解，是否更切合原文的意思呢？

南京理工大学附属中学江午

2003、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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