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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文嚼字:增减拆分寓意深

2005年6月10日 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未知 字体:[ ]
民国以前,在中国的文字史、文学史上,存在着极为奇特的现象:避讳,“为君者讳,为贤者讳,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文字上不得直书当代君主或所尊之名,必须用其他的方法避之。
这种习俗起于周,成于秦,至唐、宋大盛,凡帝王孔子之名,人所共讳,称公讳;人子避父、祖名,称家讳。历朝所讳之字不同,各家所讳之字亦不同。
避讳的方法之一,就是缺笔,即在书写或镌刻本朝皇帝或尊长的名字时,省略最末一笔。
所以,后代的版本学家和书画鉴赏家借助缺笔等避讳,作为鉴别图书年代及书画真伪的一个因素。
书画鉴赏家在审阅唐阎立本画褚遂良书《孝经图》时,即发现褚书中“慎”字有缺笔,“慎”字是南宋孝宗的名字,这时,避讳起了作用,它帮助书画说明了年代。
在书画上面,看到缺笔的字,是避的哪代皇帝的讳,就可以断定书画的创作时期,不能早于避讳的那代皇帝的时期,否则就是作伪的漏洞。这一问题,一向作为无可置疑的铁证。
今天,我们感觉避讳,感觉缺笔、增笔、改字、空字、改音之类,非常迂腐,非常可笑,但就是因为这缺笔,增笔,却激发了文人雅士的灵感,他们于汉字笔画增增减减,结构拆拆分分之间,在中国的文字史、文学史、书法史上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大家熟知的,刻写在泰山斗母宫南路西石崖之上,光绪二十五年,历下刘廷桂所书的那个“虫二”,“風月”二字去边框,隐喻“風月无边”的摩崖石刻就不说了。但类似的巧妙结构,在中国的文字史、文学史、书法史上,不在其少。
在西安碑林中,人们走近位于中轴线正中,要进入碑林陈设区标志的碑亭,远远就可以看到这座碑亭上方有稳健凝重而又醒目的“碑林”二字烫金匾额。匾额出自清代著名爱国志士林则徐之手,是他在鸦片战争之后,被革职戍边新疆伊犁,路经西安时写的。
但人们看到的“碑林”二字中的“碑”字,缺少上面一撇,据说林则徐是因为自己遭朝廷贬谪,被摘去顶戴花翎,郁郁不得志,才将“碑”字去了头的。
而在山东曲阜孔府前,引人注意的是“衍圣公府”门前的那副对联:
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
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
其中“富”字无头,“章”字一竖直通到上面的立字。
传说,孔子第四十二代孙孔光嗣娶亲之日有神仙前来指点,碰到要写“富”字,便把富字去了头,隐喻“富贵无头”;又传纪晓岚为孔府写对联时,“章”字书写数遍,皆不中意,弃笔安歇,梦中见一老翁把“章”字写成破“日”之状,醒后挥笔一书,果然字体苍劲,气势不凡,就有了现在的“文章通天”。
记得前几年看电视片《望长城》,在讲到陕西韩城司马迁故里一节,有“同冯不分”之说。
原来,司马迁因李陵一案,太史官被削入狱,先判死刑,后改宫刑(阉割),有人即向司马家族通风报信,家族怕株灭九族,族长连夜召集主事人共同商议,决定改姓逃走。为表示对通风报信之人的感激,长门在“马”字旁边加两点,改姓“冯”,次门在“司”字旁加一竖,改姓“同”,“同冯”谐音通风,于是历史上就有了“同冯不分,同冯不婚”的说法。
非常奇妙,在阅读江南水乡古镇同里的有关材料时,在下又发现“同里”的由来,也与汉字的拆分有关。
关于“同里”的由来,有两种传说。
一说同里,旧名“富土”。唐初因其名太侈,改为“铜里”,宋代又将其旧名“富土”两字相叠,上去头,中间横断,拆字为“同里”,遂沿用至今。
另一说,旧名“富土”的同里,由于隋炀帝荒无度,穷奢极欲,不理朝政,国库亏空。一年大灾,北旱南涝,粮食歉收。隋炀帝下旨江南富土每人增缴三斗,十天缴清,违者重罚。一金姓秀才用析田加土的拆字法,使“富土”变为“同里”,帮助乡亲逃过一劫。
同里改名,两种传说,关键在于“富土”太侈,过于铺排、炫耀,没有书倦之风,缺少优雅之韵,这才是“富土”要改名的实质所在。至于隋炀帝一说,只能是附会,姑妄说之,我们也就姑妄听之。但“富土”为“同里”,确乎一扫财主土豪的乡气,清新雅致之韵顿生。
汉字在文人笔画增增减减,结构拆拆分分之间,演绎出如此妙趣横生,寓间深刻的文坛佳话,大约是其他语种文字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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