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李白生活的局限,我们仍能感受到他对灾难战乱中劳动人民命运的关注。如“云南五月中,频丧渡泸师……至今西洱河,流血拥僵尸。将无七擒略,鲁女惜园葵。咸阳天下枢,累岁人不足。虽有数斗玉,不如一盘粟。”(《书怀赠南陵常赞府》)安史之乱暴发后,他痛惜民生涂炭:“ 洛阳三月飞胡沙,洛阳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撑乱入麻。”(《扶风豪土歌》)那生离死别的场面令人心碎:“老母与子别,呼天野草间。白马绕旌旗,悲鸣相追攀。”对人民群申明大义、为国牺牲的精神,诗人予以歌颂和勉励:“岂惜战斗死,为君扫凶顽。精感石没羽,岂云惮艰险。”(《豫章行》)其矛盾痛苦的心情同于杜甫的《新婚别》、《无家别》。同时还对广大妇女的命运表示关切和同情。他的
诗歌成功塑造了身份不同、性格各异的许多妇女形象。写了她们的天真:“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长干行》)赞美她们的纯情:“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子夜吴歌》其三)表现她们的忠贞:“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春思》)理解她们相思的悲苦:“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怨歌行》)同情她们被遗弃的不幸:“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唯见青陵台。”(《白头吟》)热情地歌颂她们的刚勇和反抗:“东海有勇妇,何惭苏子卿。学剑越处子,超腾若流星。捐躯报夫仇,万死不顾生。”(《东海有勇妇》)他对劳动人民的深切关注,也得到他们真诚而淳朴的回报:“我宿五松下,寂寥无所欢。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宿五松山下荀媪家》)款待的不过是粗茶淡饭,却令他想到“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在王公大人面前“未尝一日低颜色”(任言《杂言寄李白》)的李白,竟“三谢不能餐”。从中我们也能体会到李白傲岸倔强的另一面。
儒家思想作为中国封建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对李白自然有不小的影响。他的“苟无济代心,独善亦何益”(《赠韦秘书子春》)的人生价值观念就来自儒家用世济时的思想。为实现“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的理想,李白“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赠江夏韦太守书》)。他实现理想的努力虽屡遭挫折,却矢志不渝:“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誓欲斩鲸鲵,澄清洛阳水。”(《赠张相镐二首》之二)直至晚年他还壮志不衰,希望为平叛靖乱效力。所以刘熙载认为:“太白云‘日为苍生忧’,即少陵‘穷年思黎元’之志也。”(《艺概·诗概》)
可以这样说,儒家思想造就了李白,让李白成为了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这也是他继承了先秦时“忧国忧民”的传统和屈原的风范。爱国和爱民都是他们的共同特点,不同点在于屈原是为忠君而爱国,而李白则是为爱国而爱国。正是这一点,才让李白敢于讥讽玄宗、肃宗二位皇帝,才敢于傲睨权贵,蔑视封建等级。
李白或许是历代著名诗人中受道家和道教思想影响最深的一个。 “家本紫云山,道风未沦落”(《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感兴八首》之五)由于家风和社会习气的濡染,李白自幼崇信道教,学仙求道、服食炼丹,几乎贯穿其一生。他曾受道录于齐,一生交往过不少道徒。
道教鼓吹的神仙世界,投合李白热爱自由、向往自然的性格。现实生活的黑暗龌龊使他更强烈地幻想和追求美好的神仙世界。道教给李白安上了精骛八极、神游四方的想象翅膀,使他的
诗歌增加了恍惚飘逸、光怪陆离的神异浪漫色彩。“李太白古风两卷,近七十篇,身欲为神仙者,殆十三四”(葛立方《韵语阳秋》卷一一),并非夸张。学道问仙是李白求官入仕的“终南捷径”;仕途失意,被放还山后,则是他傲世自高、排遣愤懑的方式:“明主倘见收,烟霞路非赊。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早秋赠裴十七仲堪》)其实对神仙之有无,他也是心存疑惑的:“仙人殊恍惚,未若醉中真。”(《拟古十二首》其三)但为寄托精神、宣泄愤懑,它宁可信其有,不愿疑其无,所谓“好神仙非慕其轻举,将不可求之事求之,欲耗壮心,遗余年也”(范传正《李公新墓碑》)的说法,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