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青对汪曾祺是防范的。”当时与汪同在创作组的阎肃也谈及这个问题:
“为了改编《红岩》,江青告我,‘从京剧团找一个人跟你合作……’我说,‘
一定跟这个同志好好合作。’江青纠正说:‘他不是同志,是右派。’江青用他
,赏识他,但又不放心。”(一九九八年七月七日采访)
有一回,江曾祺伤感地对剧团书记薛恩厚说:“我现在的地位不能再多说了
,我是控制使用。”想不到薛回答:“我也和你一样,她不信任我。”汪后来曾
形容,江青稍发脾气,薛恩厚就汗出如浆,辗转反侧。一九六五年五月,江青在
上海反而这样说薛:“老薛,怕什么!回家种地也是革命。”江青对汪曾棋的写
作才能印象颇深:
对《沙家浜》的定稿,江青满意。在讨论第二场时,姚文元提出:“江青×
×为了这场的朝霞,花了很多心血,要用几句好一点的词句形容一下。”江青叫
我想两句,我当场就想了两句,她当时表示很赞赏。(摘自一九七八年四月汪曾
祺《我的检查》)
历经几年文革风雨,一九七二年四月决定北京京剧团排练《草原烽火》时,
还是江青一锤定音:“写词也有人,叫汪曾祺写。”可见江青对汪曾棋手中那支
笔的看重,正因为如此,汪曾棋在文革中很快就从“牛棚”解放出来,重新参加
样板戏创作组。
一九六八年四月十七日早晨,军代表李英儒找我和薛恩厚到后院会议室去谈
话,对我说,“准备解放你,但是你那个《小翠》还是一个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毒
草。”我说,“那你解放我干什么?”李说,“我们知道,你是个很不驯服的人
……你去准备一下,做一个检查。”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英儒又找我,说,“不要检查了,你上去表一个态。”
等群众到了礼堂,他又说,“只要三分钟。”我当时很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说了这样几句,“我是有错误的,如果江青××还允许我在革命现代戏上贡
献一点力量,我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表态之后,就发给我一张票,让我当晚看《山城旭日》,不一会儿又将原票
收回,换了一张请柬。又过了一些时候,李英儒找我,说让我和阎肃坐在江青旁
边,陪她看戏。开演前半小时,李又说,“陪江青××看戏,这是个很大的荣誉
,这个荣誉给了你。但是,你要注意,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摘自一九七八年
五月十三日汪曾祺《关于我的“解放”和上天安门》)
汪曾祺形容自己当时如在梦中,心情很激动。江青来看戏时并没有问到“解
放”之事,幕间休息,她对汪曾棋说了一句观后感:“不好吧?但是总比帝王将
相戏好!”
后来,汪曾祺真实地谈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解放’了我,我当时是很
感恩的,我的这种感恩思想延续了很长时间。我对江青,最初只是觉得她说话有
流氓气,张嘴就是‘老子’,另外突出地感觉她思想破碎,缺乏逻辑,有时简直
语无伦次,再就是非常喜欢吹嘘自己。这个人喜怒无常,随时可以翻脸,这一点
我深有感受的。因此相当长一个时期,我对她既是感恩戴德,又是诚惶诚恐。”(
摘自一九七七年五月六日汪曾棋《我和江青、于会泳的关系》)
按当时惯例,《红旗》杂志要发表各个样板戏的定稿本。一九七○年五月十
五日,江青找汪曾祺他们讨论《沙家浜》,以便定稿发表。江青说哪句要改,汪
即根据她的意见及时修改,直到江青认可为止。全剧通读修改完毕,江青深感满
意,汪曾棋也认为自己“应对得比较敏捷”。没想到,五月十九日晚十时半,江
青的秘书忽然打电话到京剧团,通知汪曾棋第二天上天安门,原订团里参加“五
二○”群众大会的只有谭元寿、马长礼、洪雪飞三位主要演员。那天,汪正在为
《红旗》赶写《沙家浜》的文章,他跟军代表田广文说:“那文章怎么办?能不
能叫杨毓珉去。”田广文说:“什么事先都放下,这件事别人怎么能代替。”
第二天天亮,汪曾祺他们先在一个招待所集中,然后登上天安门城楼的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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