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江青没有出席大会。《人民日报》刊出消息,在几百人出席的名单中出
现了汪曾棋的名字。老作家林斤澜当时正关在牛棚里,看到报纸一阵惊喜。十几
年后他笑着告诉汪曾祺:“我看你上天安门,还等你来救我了。”
汪曾祺那时有了受宠若惊的知遇之感。他的儿子汪朗提到一件事情:“那时
在长影拍《沙家浜》,剧团的人大都在长春。有一次江青要开会,特意说如果汪
曾祺在长春,要派专机接回北京。其实当时他还在北京。”汪朗表示,父亲是一
个摘帽右派,文革中没有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与江青对他的看重很有关系。而且
父亲觉得江青懂得一些京剧,对唱词好坏有鉴别力。
江青对样板戏剧团“关怀”备至,对办公、剧目、演出、生活待遇等诸多方
面一一过问。有一次,马长礼告诉江青,现在剧团在后台办公不方便,房间窄小
。江青问:“你说哪有好的?”马长礼说,工人俱乐部旁边有一座小楼。事后江
青一句话,把那座小楼拨给北京京剧团。江青嫌原来饰演十八位新四军伤病员的
演员岁数过大,称他们为“胡子兵”,就调换来戏校年轻学生,表示这群伤病员
的戏要整齐。在讨论芦苇荡一场戏时,江青忽然想出一句台词:“敌人的汽艇过
来了。”以此来烘托气氛。这一切给汪曾祺留下很深印象,他认为江青在当时高
层领导人中比较懂戏,对京戏比较内行,而且提供了当时算是优越的工作条件。
文革前,江青曾向剧团主创人员赠送《毛选》。送给汪曾祺时,江青在扉页上写
了“赠汪曾棋同志,江青”几个字,江青写字很有力。粉碎“四人帮”后,汪曾
祺的夫人把江青题写的扉页撕碎了。据说,这一套《毛选》非常难得,只印了两
千册,是毛泽东、江青自留或赠人的。汪曾棋得到一套,当时备感珍惜,心存一
份感动。
身为剧团负责人、《沙家浜》的导演,事隔三十多年,萧甲认为对过去日子
应持客观态度:
谁都得按当时的气氛生活,江青是那个地位,我们都得尊重她。江青一边看
戏,我一边记录,不能说她全不懂。如果她事后单独谈,那就表明她经过了思考
。有时她说话就比较随意,她说,“柳树呆板,太大了。”我们改了,她又说,
“我跟你们说了,怎么弄成这样?”如果弄得不太好,她还会觉得你跟她捣乱。
有一次,演员们不太同意江青的意见,我说,“别争了,这是江青的生死簿。”
还有一次,江青说:“看《红灯记》就落泪。”我在背后说:“这不好,这会损
寿。”有人汇报上去,江青说:“咒我早死。”市委很紧张,就让我在党内检讨
。我说,没恶意,只是诙谐。
上天安门,是江青说了算。当时江青确实是想拉汪曾祺一把,她每次看到汪
都很客气。汪曾棋觉得意外,但没有拍马屁,而是老老实实地写东西。他在团里
挺有人缘,主要演员都看得起他,他在剧作上很有贡献。(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
二日采访)
汪曾祺是个严谨认真的性情中人,他把江青历次对《沙家浜》的指示制成卡
片,供导演和演员参考。在第一届全国样板戏
交流会上,他奉命二次到大会上做
过有关《沙家浜》的报告。有一次在团里传达江青接见的情况,他在最后情不自
禁地建议喊三声“乌拉”,以示庆贺。汪曾祺后来告诉林斤澜,在江青面前,他
是唯一可以翘着二郎腿、抽烟的人,江青谁都可以训斥,就是没有训过他。
汪曾祺以后反省时,也感到自己那时也陷入狂热和迷信的地步:
我对江青操心京剧革命留下深刻印象,她说她身体不好,出来散步,带一个
马扎,走几步,休息一下。她说一直在考虑北京京剧团的剧目,说她身边没有人
,只好跟护士说,“北京京剧团今年没有一个戏,全团同志会很难过的。”我为
她的装腔作态所迷惑,心里很感动。(摘自一九七八年四月汪曾祺《我的检查》)
他曾先后为《沙家浜》写过三篇文章,其中一篇《披荆斩棘,推陈出新》刊
登在一九七○年二月八日《人民日报》,动笔前领导指示要突出宣传江青在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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