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的功绩,一切功劳归功于江青。一位领导还叮嘱道:“千万不要记错了账。
”汪曾棋在文中注意用小细节去披露江青的一些想法,如“我们最近根据江青同
志的指示,在开打中,让郭建光和黑田开打,最后把黑田踩在脚下”、“江青同
志曾经指出,应当是有主角的英雄群像”、“江青同志要求在关键的地方,小节
骨眼上,不放过”,等等。
汪曾棋对于当时的一个场景一直难以忘怀:
在康平桥张春桥那个办事处,江青来回溜达着,声色俱厉地说,“叫老子在
这里试验,老子就在这里试验。不叫老子在这里试验,老子到别处试验!”当时
我和阎肃面面相觑,薛恩厚满头大汗,李琪一言不发。回到招待所,薛还是满面
通红,汗出不止,李琪说,“你就爱出汗”。(摘自一九七八年五月汪曾棋《关
于红岩》)
江青有一次指示道,到四川体验生活,要坐坐牢。于是,大家集体关进渣滓
洞一星期。阎肃描述道:“十几个人睡在稻草上,不准说话。我是被反铐的,马
上感觉到失去自由的滋味。由罗广斌、杨益言指挥,像受刑、开追悼大会,都搞
得很逼真。”杨毓珉说:“我们戴上镣铐,每天吃两个窝窝头,一碗白开水。把
我和薛恩厚拖出去枪毙,真放枪,里面的人喊‘共产党万岁’,痛哭流涕,而我
们已回招待所睡觉。后来上华山夜行军,伸手不见五指,一个人抓前一个人的衣
服前进,第二天天亮一看吓坏了,旁边均是万丈深渊。”
接着,江青又授意改编《草原烽火》,汪曾棋、杨毓珉、阎肃他们又在草原
上奔波两个月,一辆吉普车的玻璃全震碎了。回来汇报说,日本人没进过草原,
只是大青山游击队进草原躲避扫荡,发动牧民斗争王爷不符实际。于会泳却说:
“那就更好了,海阔天空,你们去想啊!”
“很早就听曾祺讲述这个故事,几次听他在会上讲。既把它当做笑话,也看
作是悲剧。”是汪多年好友的林斤澜谈及此事,不由长叹一声。
杨毓珉介绍说,《杜鹃山》第二、六、八场是汪曾棋执笔写的,全剧写完后
又出了一段故事:
江青一开始就说,可以撇开话剧,可以杜撰。江青看《杜鹃山》韵白很好,
高兴之下又要我们把《沙家浜》的台词也改成韵白。我们费劲费大了,真写出来
了,江青来电话说,算了,别动了。(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九日采访)
在写《杜鹃山》雷刚犯了错误还被信任的台词时,汪曾棋联想到自己的际遇
,一时动了感情。他对别人说:“你们没有犯过错误,很难体会这样的感情。”
七十年代初担任文化部副部长的刘庆棠回忆说:
北京京剧团有一批有才干的人,汪曾棋是突出的,他在《杜鹃山》的创作中
起了重要作用。于会泳跟我说过,汪很有才华,应该很好发挥他的这种才干。(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采访)
一九七三年后,江青与张永枚、浩然等作家有了更多的联系,于会泳又培植
自己的嫡系队伍,汪曾祺与他们的关系相对疏远一些。一九七四年七月,于会泳
通知汪参与《新三字经》修改,此书将作为小靳庄贫下中农编的批林批孔读物,
汪只写了其中几句话:“孔复礼,林复辟,两千年,一出戏。”一九七六年二月
,于会泳又要把电影《决裂》改成京剧,他提出敢不敢把走资派的级别写得高一
点,并表示如果样板戏不注意质量,就有可能被人攻倒。后来于对《决裂》彩排
不满意,批评说像是一根绳上挂了许多茶碗。汪曾祺他们想不出办法,只好每人
读有关“三自一包”的材料。十月十一日开会,原订汇报各自的设想,可是谁也
没有说什么,因为暗地里已经知道“四人帮”垮台了。
我在庆祝粉碎“四人帮”的游行中觉得心情非常舒畅,我曾说,“哪次运动
都可能搞上我,这次运动跟我没有关系。”我当时很兴奋,很活跃,也很冲动。
我写标语,写大字报,对运动发表自己看法,参加各种座谈会,还写了一些作品
,在团内张贴,向报社投稿,送到剧团希望人家朗诵、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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